第一章:刚穿过来就让出东厢房?

一九五三年三月初,北京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。

中院东厢房内。

常卫国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。

脑袋里像灌了铅,嗓子眼儿干得冒火。
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环顾四周:斑驳的土墙,纸糊的顶棚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。

窗户外头,天刚蒙蒙亮。

“常卫国!起来!全院儿大会你们家必须参加!”

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破锣嗓子,拍得门板哗啦响。

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进脑子。

常卫国,十八岁,红星轧钢厂食堂学徒,每月津贴十六元(以后一律采用新版人民币)。

父亲常连生,天桥快板儿艺人,半年前赴朝慰问演出,两天前刚接到通知——牺牲了。

他得了信儿又赶上风寒,发高烧一口气没上来,昏死过去。

而此刻醒来的,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物流司机常卫国。

“听见没有!?别装死!”门拍得更凶了。

常卫国刚要起来披上棉袄,一旁的母亲苏秀梅赶紧过来。

“儿子?!你醒啦?太好啦!太好啦!...”

“哥,你都要吓死妈了!...”

这是?...我妈?...还有我妹妹?

“睡醒啦就赶紧起来!全院儿大会就要开始啦,就等你们家了!”

外面的破锣嗓子还在喊着,苏秀梅只得上前拉开插销。

一张油亮的大胖脸怼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几个院里的住户,一个个抱着胳膊,脸上全是看热闹的神情。

“他贾大妈,大清早的,是什么事?”

“什么事?三位管事儿大爷召集全院大会,要说一下住房的事儿!你们家常连生半年没音信,中院东厢房空着也是空着,今儿得给大伙一个说法!”贾张氏嗓门大得能掀房顶。

常卫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脑海里的记忆再次涌现...

这是亡灵法师贾张氏!...外面还有三个大爷...

我这是到了禽满四合院儿了!...

母亲苏秀梅回头看了一眼常卫国,她眼圈发青,显然一夜没睡。

十四岁的妹妹常卫红是个黄毛丫头,缩在母亲身后,小手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角。

“他大妈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这东厢房儿我们家一直有人儿住啊。”

“有人住?住得了那么些个人吗?甭废话了!别让大伙等你一个?”贾张氏哼了一声,扭着腰先走了。

常卫国忍着头晕下了床,披上棉袄:“妈,您别怕,有我在,咱的房子谁也动不了。”

苏秀梅张了张嘴,到底没说出话来,只点了点头。

出来一看,全院住户已经到齐了。

方面浓眉,一脸正气的道德天尊易中海站在正中,端着搪瓷缸子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;

父慈子孝的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,在旁边清了清嗓子,嘴里念叨着什么;

锱铢必较的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椅子上,打量着常家母子三人,眼睛却滴溜溜转。

三人都是四十岁上下,看来因为自己的穿越,管事大爷制度也提前到了五三年...

“人都齐了吧。”易中海开口:“今天是我们管事儿大爷在咱们院儿第一次开会,先说个事儿,咱们九十五号院,住房紧张。有的一家五六口挤在十来平的小屋里,有的呢,两三口占着两处房。这不合理,院里商量了个方案,今儿大伙议一议。”

话音刚落,贾张氏就蹦了出来:“还议什么呀?常家三口人占着中院东厢房不算,东跨院还占着一间西厢房!我们家东旭要结婚了,连间像样的新房都没有!凭什么呀?”

刘海中顺势接茬:“啊对对,张小花同志说得有道理。住房分配,得看实际需要。常连生...那个,长期不在家,这房子空着,确实浪费。”

“就是!”贾张氏得到支持,嗓门又拔高三分:“他们娘仨住得过来吗?一大爷,您给评评理!”

易中海语气不紧不慢:“老嫂子别急,今儿叫大家来,就是商量这个事。东厢房是院里最好的位置,采光也好。常家三口人住着,确实宽敞了,尤其你们都是新住户,对院儿里其他人家,这不太公平啊。”

阎埠贵慢悠悠说:“远亲不如近邻,近邻不如对门儿。按理说,街坊邻居住着,最讲究个将心比心。常家人口少,房子多,这理儿到哪儿都说不过去,确实得调整调整。”

常卫国站在东厢房门口,把母亲和妹妹挡在身后,冷眼看这三位大爷一唱一和。

“卫国啊。”易中海转向他:“你们家是后来的,你爸平时又不着家,院里本来不想打搅你们。可你爸这一去大半年,音信全无。这房子空着一半,总不是个事儿。我们几个大爷商量了,你们娘仨搬去东跨院西厢房,那屋子四乘五,二十平,绝对够住了。中院东厢房腾出来,给更需要的人家。”

“给更需要的人家?”常卫国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全场都听清了:“谁更需要?贾家?”

贾张氏立刻插嘴:“我们家东旭要结婚了,当然需要!你们家就三口人,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?”

“贾大妈,您家几口人?东旭哥一个人挣钱,您跟东旭哥,将来再加个媳妇,就是三口儿人。巧了,我们家也三口儿人,凭什么你们家需要,我们家就不需要?”

贾张氏被噎了一下登时恼了:“那能一样吗?东旭是车间的,刚成了正式工!你们家什么情况?你一个食堂学徒,连切菜都切不利索,你爸又不着家,你们有什么资格占着中院的房子?”

这话像刀子,扎得苏秀梅一个踉跄。

“他大妈,您说这话亏不亏心?那房子是我们家常连生几年前买下的,有房契有凭证,怎么就成占着了?”

“房契?在哪呢?拿来我看看呀!再说了,旧社会的房契,现在还算数吗?解放了,房子是国家的,是集体的!给你们住是情分,让你们腾出来是本分!”贾张氏叉着腰,唾沫横飞。

刘光天、阎解成、许大茂几个小年轻跟着起哄。

“就是!让他们搬!”

“东跨院多宽敞啊!又大又清静!”

“他爸不是天桥卖艺的吗?住哪儿不是住!”

刘光天故意问:“那你那意思,天桥卖艺的都住当院?那不成要饭的睡大街上吗?”

“说数来宝的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?哦对,新社会了,人那叫艺术家,艺术家,不着家!”

“许大茂,你丫把嘴闭上!”傻柱从人堆里踹了他一脚。

“傻柱!管你什么事儿!”

“你丫这嘴可真损!”

“你丫再动我?”

“都别吵!”易中海一挥手,压住场子:“常家的事儿,常家人自己说。苏秀梅同志,你们家什么意见?”

苏秀梅脸色煞白,声音发颤:“一大爷,那东跨院西厢房只有二十平,一个冬天都没生火,我们娘仨怎么住?再说,连生他...他刚没,你们就...”

阎埠贵纳闷:“你说刚没什么意思?常连生儿死啦?”

刘海中看看老易:“我们都没接着信儿啊?”

“死外头有什么新鲜的?!”贾张氏打断她:“常连生在外头跑江湖,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?半年不回家,死了也不奇怪,你们一直瞒着,是不是不想腾房啊?我告诉你这可没门啊!”

“你——!我说了那是我们家买的!”苏秀梅气得浑身发抖。

易中海把手里的茶缸往桌上一放:“甭管常连生儿死没死,买没买房,总之你们家都得腾房子!”

“慢着。”常卫国一步上前,把母亲和妹妹挡在身后。

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众禽。

看来这不是做梦,是个真实的世界,他不能再跟这帮禽兽逗壳子了。

“我说各位,我们家住哪,怎么住,是抗委会和军管会登记在册的。你们今儿空口白牙,说腾房就腾?凭的是什么?哪条政策?哪份文件?贾张氏,你闹那么凶,就不担心军管会追究?”

贾张氏一时语塞。

易中海咳嗽一声:“卫国,这是院里集体商议,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,军管会也不会违背众意。你爸的事,我们以后再说,可这房子...”

“以后再说,我说一大爷,我爸常连生是干什么去了,你们真不知道?真一点都没打听?”

“干什么去了?谁知道?...”贾张氏和三位管事儿大爷面面相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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