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凌霄殿上,苏墨受封

混沌未分天地乱,茫茫渺渺无人见。

自盘古破鸿蒙,清浊始判,三界乃成。天有三十三重,地有九幽十类,四大部洲列于人间,周天星斗悬于穹顶。其上更有一方至高所在,金光万道滚红霓,瑞气千条喷紫雾,正是统御三界、总摄万灵的天庭。

这一日,南天门外仙云铺路,金霞万丈。

四大天王披甲执兵,分立天门左右。三十六员雷将按住云头,二十八宿各归星位,十万天兵肃立无声。自南天门至凌霄宝殿,沿途金钟连响九次,玉磬相和,声传三界。

凌霄殿内,九龙盘柱,琉璃为瓦,白玉铺阶。殿顶日月交辉,周天星辰化作无数光点,缓缓流转。

诸天仙神依品阶分列两侧。

太白金星手持玉圭,立于御阶之下,待最后一声金钟落定,方才上前半步,朗声道:

“宣苏墨觐见——”

声音不高,却在天道法则加持之下,瞬间传遍三十三重天。

殿外,一道身影踏着金霞而来。

来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,身着玄色仙袍,腰悬一柄连鞘长剑。那仙袍并无太多华丽纹饰,唯有袖口绣着几缕银色云纹,行走之间,云纹仿佛活物一般游动。

他眉目清朗,身形挺拔。既无久居高位者刻意摆出的威严,也没有初入凌霄宝殿时的惶恐。

只是平静。

苏墨走入殿中,于御阶前站定,整理衣袖,躬身行礼。

“苏墨,拜见大天尊。”

御座之上,祥云簇拥,神光笼罩。

玉皇大天尊端坐九龙御座,十二旒冕珠垂落,遮住大半容颜,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深如天渊的眼眸。

那目光自苏墨身上一扫而过,凌霄殿中的天道气机随之震动。

太白金星展开手中金册。

金册一开,便有无量仙光照耀大殿。其上每一个字皆由天庭气运凝成,字字重若山岳,句句暗合天规。

与此同时,三界各处城隍庙、山神庙、土地祠中,供奉天庭法统的金印齐齐生出感应。

太白金星肃然宣读:

“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敕命。”

殿中群仙同时垂首。

“下界飞升之仙苏墨,秉性清正,心怀苍生。自列仙班以来,历三千六百二十七载,镇守天河,巡察四洲,前后抗击域外天魔七十九次,斩魔帅九尊,诛魔将三千余众。”

“又奉命下界降妖伏魔,护佑生灵,平南瞻部洲血海之乱,镇北俱芦洲万妖之劫,救凡民千万,存人间正道。”

“其功可录,其德可彰。”

“今顺应天心,承三界众望,敕封苏墨为三品昭极紫霄镇宇元尊,掌天庭司法、刑律,察三界善恶,理神仙功过,纠察不法,肃清纲纪。”

“赐九曜司法冠,紫绶玄章服,巡天玉令,斩仙剑。”

“开昭极紫霄镇宇元尊府于太微垣,设司法天殿,领天兵三万,受天条所辖,奉大天尊敕令。”

“钦此——”

法旨最后二字落下,整座凌霄宝殿轰然一震。

不是雷声,而是天道回应。

殿顶的周天星斗同时绽放光芒,一条浩瀚无边的气运金龙自天庭深处腾空而起,绕凌霄殿盘旋九周,最终分出一缕金色气运,从苏墨头顶灌入。

刹那间,紫气东来三万里。

仙乐自虚空响起,金花漫天而落。苏墨身后的玄色仙袍无风自起,一轮淡金色神环在他脑后缓缓凝聚。神环之中,一杆玉尺、一部天书、一柄神剑的虚影依次浮现,象征天庭司法权柄。

两名金甲神将捧着玉盘,自御阶两旁走出。

左侧玉盘之上,放着一顶九曜司法冠。冠上九颗星辰宝珠彼此呼应,勾连九曜星力。

右侧玉盘之上,则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令与一柄古朴长剑。

玉令正面刻“巡天”二字,背面则是天庭云纹。持此令者,上可入三十三重天,下可巡九幽地府。若遇触犯天条之神仙,可先拿后奏。

长剑尚未出鞘,便已有一缕森然寒意透过剑鞘,令殿中不少仙神暗自凛然。

斩仙剑。

斩的并非寻常妖魔,而是名列仙籍、身具神位,却敢触犯天条之辈。

这柄剑,本身就是威慑。

苏墨抬起双手,接过冠、令、剑。

“苏墨,谢大天尊恩。”

话音落下,金册之上飞出一道金光,没入苏墨眉心。

他的仙籍随之发生变化。

原本的四品真君名录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“三品司法元君苏墨”九个金色大字。

与此同时,属于三品元君的天庭气运彻底融入仙躯。苏墨体内本已修炼到极致的太乙道果微微震动,十二万九千六百处仙窍同时亮起。

那卡住他多年的瓶颈,竟在这一刻松动了半分。

识海深处,一株看不见尽头的古树轻轻摇曳。

古树扎根混沌,枝叶如华盖撑开,每一片叶子之中,都似有一方尚未成形的世界。此刻受到天庭气运滋养,枝头一枚紫金色果实悄然凝实了几分。

苏墨心神扫过,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三千多年的辛苦,总算没有白费。

说来荒唐。

在成为三品司法元君以前,苏墨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青年。

不抽烟,不酗酒,偶尔扶老人过马路,见到路边的流浪猫,也会随手喂上一根火腿肠。除了迟到过几次,忘交过几次水电费,大体还算配得上“五好青年”四个字。

结果一觉醒来,他便到了这个妖怪遍地走、神仙满天飞的世界。

更让他头疼的是,经过多年打听,他发现这里竟是自己曾经看过的西游世界。

而且还是那个观音菩萨会亲自下凡找徒弟、孙悟空将来会喊着“取西经是死路一条”的世界。

好在苏墨穿越得够早。

早到花果山上的仙石尚未孕育出石猴,早到大闹天宫还只是未来天机中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
他识海中那株混沌古树,便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
此树不吸日月精华,不吞天地灵气,只收功德与气运。

救下一条性命,护住一方百姓,平定一场灾祸,皆可得天道功德。功德被古树吸收之后,便会结出颜色各异的果实。

白色果实最为寻常,可增长法力,淬炼体魄。

青色果实蕴藏术法神通。

赤色果实可化法宝仙器。

金色果实最为珍贵,往往关乎大道感悟,或是先天灵物。

苏墨靠着混沌古树,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开始,一边修行,一边在人间行善积德。

最初,他只能帮村民驱赶野兽,救治伤患。后来修为渐深,便开始斩杀山精野怪,平息水患旱灾。

数百年后,他修成天仙,渡过飞升天劫,被接引仙光带入天庭,成了一名最普通的守门天兵。

再后来,域外天魔叩关。

那一战,天河染血,天兵折损无数。苏墨提着一杆从魔兵尸体旁捡来的长枪,从南天门外一直杀到天河尽头。

战后,他从天兵升为天将再到后来的天君-神君-星君-真君,再到现在的三品极紫霄镇宇元尊。

旁人只看见他战功赫赫,修为一路攀升至太乙金仙圆满,却不知每一次降妖除魔,每一次镇守天关,都是他在拿命给混沌古树积攒功德。

如今,终于得偿所愿。

三品元尊,已是天庭真正的高阶仙位。

更重要的是,掌管司法。

这个位置权柄极重,也极容易得罪人。

凌霄殿内,有仙神面露善意,也有人目光闪烁。几位平日与苏墨有旧的星君、真君,更是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。

那意思很明显。

以后发达了,可别忘了兄弟。

苏墨只当没看见。

司法元君不比寻常闲职。过去饮酒吹牛可以,日后谁若犯到他手里,该抓还是得抓。

“苏元尊。”

御座之上,大天尊缓缓开口。

“在。”

“司法天殿空置已久,旧案堆积,三界之中亦有诸多不法之事。朕既将此职交予你,望你持心公正,不偏不倚。”

大天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法则。

苏墨神色一正。

“谨遵大天尊法旨。”

大天尊微微颔首。

太白金星合上金册,正要宣布退朝,凌霄殿外却忽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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