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穿越即废柴

李想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:卧槽,床塌了。

不对。他睁开眼,先是看见一块雕着云纹的房梁在头顶缓缓放大,身下的实木床板硬得硌人,关节里像是灌满了铅。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——塌的不是床,是他的人生。

窗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,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:

废物!滚出三十七号演武堂!别污染了本少爷的月光!

李想:……

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这个世界的人,连骂人都不带脏字,反倒带着一种奇怪的、中二得恰到好处的腔调。很有文化。很武侠。也很……离谱。

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。那里贴着一张尚有余温的退烧符,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道鬼画符,朱砂都洇开了。据李铁柱说,这是李府花了三文钱,从隔壁神棍王半仙那儿请来给这位少爷续命用的。

三文钱。

李想差点笑出声。他一个曾经在《自然》子刊上发表过三篇一作论文的985物理博士,起早贪黑养活的,是全世界最精密的仪器;如今命却要交到一张三文钱符咒手上?

这不科学。但更不科学的,是他此刻正躺在一个满屋子都飘着真气经脉武道气息的地方。

宿主,别看了。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响起,那张符咒连最基本的能量守恒都做不到,纯粹是安慰剂效应。你活下来,靠的是我。

李想:……

顺便,小科补了一句,它上面画的所谓续命纹,是我扫描后比对过的最新数据,误差率高达74%。也就是说,王半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画了个啥。

行了,李想终于开口,谢你嘴下留情。

我没留情。小科理直气壮,我只是懒得拆穿那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玄学。

李想闭上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,在混沌的记忆里快速梳理着前因后果。

三秒钟前,他还蹲在全世界最顶尖的粒子对撞机控制室里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,等着最后一组实验跑完,好赶在DOI下架前把论文投出去。三秒钟后——对撞机失控,一道刺目的能量洪流贯穿顶楼,他像一张纸片似的被卷进白光,意识轰然断裂。

然后就到了这儿。

一个他生来就该被万人敬仰、如今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世界。

想儿。便宜老爹李铁柱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。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,此刻正坐在床沿,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搓得通红,像要把心里那点憋屈全搓出来,爹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……

您说。

你是李家的种,却生了一身断脉。李铁柱的声音越来越涩,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剜下一块肉,丹田也漏了个窟窿,聚不住哪怕一丝气。老祖找人给你验过,当晚就定下了——你是武道绝缘体,这辈子,与武无缘了。

李想点点头,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篇论文的摘要。

李铁柱看他这副模样,心疼得直抽:想儿,你……你别难过,爹不是嫌弃你。爹已经打点好了城东那间杂货铺的周掌柜,回头送你去当个学徒。虽说不能练武,可好歹有口饭吃,将来娶个媳妇,安安稳稳……

爹。李想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,打断了他,您刚才说,我是武道绝缘体?

是啊。李铁柱一懵,咋了?

那我问您,李想慢悠悠道,绝缘体,是只能绝缘,还是……也能绝缘武道?

李铁柱愣在原地,嘴巴张了半天:啥……啥意思?

李想没回答。他在心里对那个电子音说:

系统,把面板调出来。

下一秒,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,冷蓝色的量子特效,比李铁柱见过的所有仙术都干净利落——

【万物皆可公式化系统】

检测到宿主,开始解析世界规则……

解析中………………

解析完成。

李想盯着光幕上最后一行字,瞳孔缓缓收缩。他能感觉到自己悬着的呼吸,在那一刻彻底冻住了。

当前世界武道体系漏洞率:99.9%。

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李想喃喃,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也就是说,这个世界引以为傲、万人敬仰的武道……本身就是一堆漏到筛子似的、没校准过的破公式。

系统的声音又响了,这次带着三分嫌弃、七分看热闹的意味:

宿主,补充一句。这个世界的所谓宗师,他们的真气运行图谱,在我眼里大概相当于——

相当于什么?

相当于一座水力发电站。小科冷冰冰道,把水管焊死了,楞靠漏出来的水发电。末了还一脸虔诚地告诉我,这叫道的自然流转。

李想:……

我补个注释,小科接着补刀,这不科学的程度,比你高考物理第一道大题还丧心病狂。

李想沉默了足足三秒,忽然咧嘴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三分荒唐、三分跃跃欲试,还有四分连李铁柱都看不明白的、属于另一种世界的自信。

1800年来,这个世界的武者靠顿悟冥想道法自然来变强。没有人问为什么,没有人深究原理。宗师说什么,那就是什么;前人的规矩,就是后人的天。

而李想,一个在地球上靠公式、实验和论文活了三十二年的物理博士,此刻只想做一件事:

把这个世界的水电站,重新焊一遍水管。

他站起身,推开木窗。吱呀一声,午后的风裹着演武场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。

演武场上,家族子弟正练得热火朝天。一个叫李傲天的清秀少年,双拳猛地燃起两团橘红色的火焰,红光映亮半边演武场,引来一片叫好。他一声暴喝,一拳轰在测力石上,咔嚓一声,那拳头大的测力石当场碎裂,碎石纷飞,尘土四溅。

少年收了拳,满意地甩了甩手腕,一抬头,恰好撞见窗边李想的目光。

废物,看什么看?李傲天嗤笑一声,胸脯挺得老高,告诉你,就你那断脉,练八辈子也练不出我这烈焰拳!这是老祖亲传的火系绝学,金贵着呢!

烈焰拳?李想盯着他手上残留的火焰,忽然来了兴趣。他眯起眼,隔着小半场,目光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,在估算那团火焰的温度梯度,火焰温度……大概三百来度?他顿了顿,窝的妈,这不对啊。

什么不对?李傲天莫名其妙,警惕地抱紧双拳。

李想没理他,转身在屋里翻找起来。他翻出床底一根不知道是谁家晾衣服用的、拇指粗的铜管,又顺手从桌上抄起巴掌大一片锃亮的废铁,摩挲着,又看向窗外那团火,嘴里念念有词:

黑体辐射定律……按理说,真正的高温区该是蓝白色才对。这么低的温度也配叫烈焰拳?放地球上,顶多是个打火机的火苗,还是没调好气压的那种。

宿主,小科适时插嘴,友情提示:这是玄幻世界,你把量子热力学的尺子量过去,人家听了得骂你妖言惑众。

那就让它骂。李想抬眼,武者所谓的真气运转,本质是一种能量场的波动。波动就有频率,频率就能被调控。如果我把输出的频率往上提——

他眯起眼睛,一手握着铜管,在指尖缓缓凝起一缕他自己都感觉不到、平日几乎忽略不计的废脉真气。那点气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,可李想盯着它,却像在凝视一枚即将引燃的火种。

试试。

他调了一下。

窗外,演武场上,那团橘红色的火焰——轰!

毫无征兆地,猛蹿起三米高,颜色在一瞬之间从橘红变成炽白,又变成刺目的蓝紫色!空气被瞬间点燃,发出滋滋的爆鸣声,连站在十步之外的家丁都被热浪掀得踉跄后退。

嗷!!!李傲天的惨叫声惊天动地,他抱着脑袋满地乱窜,我的毛!我的眉毛!!烧没了!!!

演武场中央,那团失控的火焰在地面灼出一个焦黑的大坑,青石板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,连三十米外那块刚被李傲天轰碎的测力石残骸,都被余温烤得跟着又裂了几道缝。

全场死寂。

鸟儿不叫了,风也不动了。几个正在偷懒打盹的家族长老,唰地齐齐站起身,瞪着那个窗口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
李铁柱站在李想身后,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:想……想儿,你、你刚干了啥?!你哪来的火?!

李想低头,看着自己指尖那缕依旧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真气,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那口还在冒烟的大坑。整个过程,他全程没离开过窗边一步,甚至只是伸手做了个拧旋钮般的动作。

没啥。他放下铜管,语气云淡风轻,却在李铁柱听来震耳欲聋,就给它调了个频。

我要你的烈焰拳上三千度,李想冲窗外那个抱着头哀嚎的少年背影喊道,你给我多少?

李傲天带着哭腔的声音远远传来,带着被烧秃了眉毛的悲愤与彻底的服气:我给你跪!!!

当天夜里,李府祠堂。

昏黄烛火摇曳,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沉默地注视着一切。老祖李镇山背着手站在供桌前,看着连夜从演武场搬来的那块被烧得焦黑的测力石,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、一脸无害、正偷偷研究一根铜管的李想,久久没有说话。

满屋长老大气都不敢出,大长老李虎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
半晌,老祖嘶哑着嗓子,像是终于重新确认了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:你是说……那个三文钱续命的废物,今天下午,把演武场的火焰,从三百度……调到了三千度?

是。李虎把腰又弯低了三分,还烧秃了李傲天那小子的眉毛。

老祖李镇山盯着李想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。那目光从怀疑,到震惊,到骇然,最后落在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荒唐念头上。他忽然一拍大腿,激动得胡须都在抖:

这小子,该不会是给老祖我火炉调温的呢吧?!

风从窗缝灌进来,吹动李想额前碎发。他望着祠堂外黑沉沉的夜色,听着身后老祖那声力竭的惊叹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的混乱与漏洞,此刻在他眼里,竟比地球上任何一篇论文的数据都清晰。

他轻声自语:

给我一个支点,我能撬动整个武道界。

而这个世界的漏洞率——

是99.9%。

系统小科在脑海里幽幽接了一句,像是给这篇荒唐的开局,落下一个冰冷的注脚:

宿主,友情提示:你刚才已经用0.1%撬动了那99.9%里的第一块砖。

李想没接话,只是低头摩挲着铜管,眼底那团从地球带到这个世界的火,烧得更亮了。

(本卷完第一滴血,明天把《论真气与电磁场的耦合效应》投出去。伪科学,等我拆了你。)

飞卢小说,飞要你好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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