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章 判定书

“终身中忍。”

四个字写在一张发黄的判定书上,被一只手拍在了木下修的胸口。

纸边很锋利,划开他洗得发白的忍者服。十三岁的少年低着头,看那张纸飘到脚边,上面盖着木叶隐村考核委员会的朱红印章。

印章很新。结论很旧。

“经络残缺,无法承载性质变化。”考官火村严站在高台上,声音大到整个考核场都听得见,“木下修,平民出身,父母双亡,无家族传承,无血继限界,中忍考核成绩第七十三名——在三百二十个中忍里,你排第七十三。”

场边有人笑出声。

“七十三名还想升上忍?他连最基本的火遁都放不出来吧——去年他结印结到手抽筋,最后憋出一个火星。”

“平民就是平民。”这句不是路人说的,是火村严说的。他说得很慢,很享受,像在品鉴一杯好酒,“孩子,不是所有努力都有意义。忍界是有规矩的——出身决定上限。”

他在算账。

不是算屈辱,屈辱没法量化。他算的是投入产出:三个月准备,每天四小时打熬身体,两小时研读术理,还额外替考核委员会抄了两百份任务报告换一次演习旁听资格。总投入约四百二十小时。

产出:一张判定书,四个字的结论,三百二十人的笑声。

ROI是负的。负得离谱。

他下意识把手伸进裤袋——那是个前世留下的动作,他总想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,看一眼有没有人发消息说“需求又改了”。

口袋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枚苦无,凉的。

两年了。

两年前他在写字楼里连续第七个通宵,盯着屏幕上“版本已上线”五个字,心脏像被人从里面攥住。倒下去的时候,最后一个念头极其荒唐——这个需求的排期我还没填。

再睁眼,他是木叶西区平民街的孤儿,父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第一年死于岩隐夜袭,连墓碑都是一块没刻完的石头。

他花了两年接受这件事,又花了两年用产品经理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:忍者学校是培训机构,任务是外包订单,忍村是接单公司,火影是CEO,五大国是五个市场。而战争——战争是这个行业最大的客户。

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。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,因为他现在连上忍都不是,他只是个被判了死刑的中忍。

“怎么,不服?”火村严走下高台,靴子一步、两步,停在他面前。三十八岁的精英上忍比少年高出一个头还多,影子把他整个罩住,“你那双眼睛在看什么?”

木下修抬起头。

他的眼睛很平静。平静到火村严愣了一下——那不是被打倒的人该有的眼神,那是在记录的眼神。

“我在看你的护额。”木下修说,“你把它系在左臂上,不是头上——系手臂的忍者要么嫌麻烦,要么需要频繁用左手结印。你右手虎口是旧茧,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茧更新,说明近三年你的主力术式是左手起印。你的袖子有烧灼痕,从袖口往里三寸,边缘不规则,那不是敌方火遁造成的,是你自己的术反噬。”

场边的笑声停了。

“所以你的成名术是火遁,而且是你自创的——标准火遁的查克拉走向不会在袖口这个位置反噬。”

火村严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废物观察力倒是不错。”

他抬起左手。
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出身。”

【叮。】

一个声音在木下修脑子里响起来。不是庄严神圣带回响的那种,是系统提示音,清脆,短促,像某个APP的推送。

【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世界运行逻辑的初步建模。万物解析器,激活。】

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,像一块悬浮的玻璃。

【你好,宿主。我是本次服务的系统人格,就叫阿解吧,省事。】

木下修:“……”

【功能介绍,只说一遍,说第二遍扣解析点。能力一:解析——任何你观测或承受的术,我都能拆成术式蓝图,包括结印序列、查克拉配比、经络路径、输出公式。能力二:复刻,有了蓝图你就能放出来。】

木下修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
【但有三件事提前说清楚。一,血继限界复刻不了,那玩意儿写在基因和器官里,我只能给替代方案。二,你的查克拉量是中忍级下限,放两次C级术就得躺半天。三——】阿解停了一下,【解析点不足时,我会罢工。别问为什么,我就是个系统,我也有KPI。】

木下修:“……你的KPI是什么?”

【宿主的成长速度。你要是废物,我年终奖就没了。】

火村严的左手已经结到第三个印。

【首个任务已生成。】阿解的语气突然正经,【解析任务·001:完整观测一次火遁·炎突。奖励解析点50,术式蓝图一份,复刻度上限B。附加条款:宿主需保持存活——按你现在的查克拉量,被打中就是死。】

木下修看着悬浮界面上跳动的进度条,忽然有一种荒谬的熟悉感。

*需求评审。*他想。只不过这次的甲方会喷火,而我如果验收不通过,代价是命。

他弯腰把脚边那张判定书捡起来,拍掉土,叠好,塞进怀里。

“你干什么?”火村严皱眉。

“留着。”木下修抬头,笑了。

“这是需求文档。”木下修说,“写得很烂,但我留着——”

他退后一步,双手垂在身侧,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。

“——留着以后打你脸的时候,好有个对照。”

场边一片死寂。三秒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
火村严没笑。

他盯着木下修,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被一只蚂蚁挑衅之后那种荒谬的、隐隐的不快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左手结印完成。

“火遁——”

木下修看见火村严的胸腔扩张,查克拉沿一条特定路径从丹田上行,经过心脏右侧,在喉结下方分岔成三股。

【解析中……12%……41%……】

“——炎突!”

轰。一道远比豪火球细、却快得多的火线喷出来,像一杆烧红的长枪直刺面门,热浪在少年脸上刮出细小裂口。

木下修没有躲。

不是不想躲——是他算过了。这一击他躲不开,唯一能做的是往右侧倒,用左肩去接,让火线擦着肋骨过去。

方案很难看,会烧掉半边肩膀的皮肉。但它能让他活着看完这一招。

“宿主?”阿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波动,【你疯了?】

“解析。”木下修在火线抵达前的最后零点三秒说,“我要完整的。”

【……收到。】

【解析度63%……78%……】

火线烧穿了他的左肩。

剧痛是白色的。

木下修被掀翻在地,滚了三圈才停下,沙子灌进嘴里、鼻子里、耳朵里。左肩以下完全没有知觉,只有焦糊的味道往鼻腔里钻。

他趴在地上,用右手撑住身体,一寸一寸抬起头。

【解析度89%……94%……】

“啧。”火村严走过来,居高临下,“我还以为你会躲。”

“躲了……”木下修吐出一口带沙的血,“就看不全了。”

火村严皱眉:“什么?”

“你的术,第三段不对。”少年咧开嘴,牙齿上沾着土,“你的第三印多做了一个半的动作——标准火遁的第三印是收束,你的是先收束、再分流。你把一股分成三股,中间走喉咙正前方,两股走侧线,所以你的炎突不是火球,是火枪。集中的、穿透性的、比豪火球快两倍的火枪。”

场边彻底安静了。

“但你分流的第三条路径有问题。”木下修说,“你左手起印,第三股却走右侧经络。你在强行交叉。这就是你袖子烧穿的原因——不是术反噬,是你自己的经络在打架。”

火村严的脸色变了。

那是他藏了十五年的秘密。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怎么可能知道。”

【解析度100%。术式蓝图“火遁·炎突”已归档,复刻度上限:B。备注:该术式存在结构性缺陷,第三分流路径未完成优化。宿主可选择——A.按原样复刻,威力约原版80%;B.由本系统补全第三路径,复刻度提升至S,需消耗解析点50。宿主当前余额:0。】

【好消息是——】阿解的语气第一次带上类似愉快的东西,【首个解析任务已完成,奖励解析点50。宿主,选哪个?】

木下修趴在地上,左肩烧焦,嘴里全是血腥味,眼前是一个三十八岁的精英上忍和三百二十个等着看他死的同期生。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补全。”

【方案B确认。第三分流路径已优化:由右侧经络改为经胸腹正中线,在膻中穴做二次分岔,与另两股在喉结上方汇合。结印8个压缩至5个,查克拉消耗降低37%,能量输出提升210%。复刻度:S。】

【温馨提示:你当前的查克拉量仅够施展1.4次。你只有一次机会,打不中就得死。需要我推荐逃跑路线吗?】

“不用。”木下修说。

他撑着右手,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。左肩的血已经止住了——不是伤好了,是那一片皮肉烧透了,神经烧断了,所以感觉不到疼。

他站得很慢,慢到火村严都忘了动手。

站直之后,木下修掏出那张判定书,摊开看了一眼。“终身中忍。”他念出来,重新叠好放回怀里,抬起头。

“火村教官,你刚才说,忍界是有规矩的,出身决定上限。”

少年的双手抬起来,在胸前结成第一个印。

那不是火村严的起手式。

那是石原十七年前没写完的那一招的、被补全之后的起手式。

火村严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先对齐一下需求。”木下修说,“你说要让我看看什么叫出身。”

第二个印。第三个印。
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
第四个印。第五个印。

“让你看看,什么叫——”

查克拉在他胸腔里炸开。

那不是一个十三岁中忍该有的查克拉量,那是被系统重新计算过、把所有浪费的路径全部砍掉、每一分能量都走在最短路上的查克拉。

木下修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刀。

“——需求变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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