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穿越范德彪

章宇好像掉进了一口没底的黑井里,脑子一片空白,压根不知道过去了几天还是几年。冷不丁地,远处冒出一豆子亮光——跟天刚擦亮时蹦出来的那颗星似的。

光一冒头,黑就哗啦一下全缩没了。

抬头看见天花板高得能藏云,影子软乎乎地铺在地上。鼻子里钻进一股新刷墙的味儿,清清淡淡,带着点生漆气。

最扎眼的是屋中央吊着的一副大骨头架子,白森森的,悬在半空晃悠。

章宇眨巴两下眼,脑子才慢慢转起来:我……搁哪儿呢?

他晃悠着把这地方兜了一圈,活像逛美术馆——结果真给他摸到个洗手间。

往镜子前一站,瞅见里头那个穿白麻褂子的家伙,人模狗样,浑身上下写着“我很有范儿”。

再仔细一盯脸,越看越眼熟,像在哪见过,又一时想不起。

“刚才不是还在骂盒饭咸得齁死人吗?咋一睁眼就这儿了?做梦吧?”

想破头也没线索,干脆抬手给自己后脑勺来了一下,指望拍醒点记忆。

啪!脑仁儿一热——一大股信息硬生生塞进来。

原来他绑定了个叫“诸天圆梦系统”的玩意儿。

说白了,就是满世界串门,帮人把心愿望圆上。

每到一个地儿,他就直接继承求助者的所有记忆和本事。

干完活才能回家,还能领奖励。

不过新手福利就一样:封于修的身手。连个随身包都没有,光秃秃一个技能。

靠着系统灌进来的记忆,章宇立马清楚自己现在是谁。

“我叫范德彪,三十六,进城整四年。现在是桂英餐馆的行政主厨,国家二级厨师。今早姐夫马大帅来信,说外甥女小翠病得挺重,让我赶紧回马家堡子一趟……”

话音还没落,眼前一花,再睁眼——人已经杵在灶台边了。

“傻站着干啥?快收拾走人啊!缺钱不?我给你拿点?”

说话的是桂英,餐馆老板娘,嗓门敞亮,人也实诚。

这时候她还不认识范德彪是哪棵葱,更谈不上啥心动。一听孩子病了,二话不说提前把这月工资结给了他。

“不用不用,我有!”范德彪摆手。

进城四年,从五十块一月的小工熬上来,如今月入一千五,前两年勒紧裤腰带,后两年攒下不少,兜里硬得很。

出了馆子,他直奔自己租的小屋——在开原市棚户区西南角,不大不小,正房加耳房,前院后院都有。

屋子小,但该有的全齐:厨房、卧室、客厅、还带个小隔间。

这时候院子里还没挂沙袋,墙上也没贴李小龙的画报。

小小一间房,装着半辈子故事。

范德彪径直拐进里屋,从柜顶拖下一只印着“上海”俩字的黑提包,又翻出个早备好的白蛇皮袋。

门窗锁牢,转身就往马家堡子客运站蹽。

上车掏钱买票,挑后排坐下,蛇皮袋甩上行李架,他抱着提包靠椅背闭眼,一边歇气一边理脑子。

马家堡子是个百来户的小屯子,牛家、于家、马家都算小户,就范家是本地大户。

其实马家早年也是大户,不然为啥叫“马家堡子”,不叫“牛家堡子”“范家堡子”?

因为五一年土改,当地大地主马一抓被斗倒了。

这人外号“马一抓”,毛病怪得很:吃馒头、啃苹果,手指头碰过的地方,宁可扔了也不咬第二口。

马一抓倒台,老马家树倒猢狲散。留在屯子里的几个马家人,全躲着马大帅一家走。

马一抓,正是马大帅的大爷;举报他的人,是马大帅亲爹马大头——亲弟弟揭发亲哥哥!

所以马大帅一家在屯里名声臭,日子也紧巴巴的。

再说范家。

范德彪他爹叫范大白话。“白话”是土话,意思就是瞎扯、胡咧咧,嘴比屁股还勤快,干活全靠别人。

光会吹,不会干,穷得锅底朝天。

全靠范德彪姐姐撑着:上山采野货,下地掰苞米,一手拉扯大范德彪爷俩。为了养活他们,姐姐三十好几了都没嫁人。

等范德彪长到二十,还打光棍,范大白话急了。这时马大头找上门来,说让儿子马大帅娶他闺女。

美其名曰:“范马联手,称霸堡子。”

听着挺唬人,可范大白话啥人?靠嘴混饭的,哪会轻易上套?再说了,老马家什么口碑,谁不知道?这买卖铁定赔,再说闺女一走,小儿子更难说媳妇了。

范大白话正要摇头,马大头补了一句:“我家祖上是地主,我虽是小儿子,但也分了点老物件——就拿一幅古画当彩礼。卖了它,够你儿子娶媳妇,再盖三间大瓦房!”

细节不多讲,反正最后范大白话自认精明一世,结果被一张糊弄人的“古画”骗走了闺女。儿子没娶上,自己也气病了,没多久就蹬腿走了。

马大头也没落下好:上山砍木头准备搭猪圈,脚下一滑,树砸下来,当场没了。

俩老头一走,马大帅原形毕露——啥活不干,烟酒赌嫖样样沾。

家里全靠姐姐扛着,生下小翠没几年,人就累垮了。

范德彪又在屯里待了几年,直到堂弟喊他一起进城打工,这才离了马家堡子。

进城这几年,他吃足了苦头:

头一站,是家街边小吃部,当学徒。

三十多岁才入行,谁都瞧不上他,连师父都比他小两岁。

好在他脑袋大、脖子粗,天生是下厨的料,脑子灵,手脚也勤快。

熬几年,拿下二级厨师证,跳槽到桂英餐馆,坐上了行政主厨的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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