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异世的秦民,紧随时代之脉搏,于社会的浪潮中勤勉耕耘、砥砺奋进,奋斗的脚步从未停歇。在人生这一方看似平凡无奇的舞台之上,他演绎着一段别具一格、波澜壮阔的心灵旅程。在时光的长河中,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像是一颗璀璨星辰的初现。在父母喜结连理后的第二年,也就是平行时空,公历1964年,十二月十一日下午四点多,杨民在华夏国黄西省、太晋市外贸局、供销社第二宿舍区,二排二号平房里,幸运得降临到了人类世界。...
当时在这个平行时空年代里,户籍管理制度规定,新出生的孩子登记上户,是要跟随着母亲所在地的户口籍贯来登记落户。杨民的母亲常霞是农村户口,杨民的户口属性自然也就成为了农村户口。杨民的户籍也就顺理成章得落在了常霞的户籍所在地,黄北省、曲州地区、黄崖乡村。
飞卢小说网提醒:本小说及人物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切勿模仿。
在人生的漫漫征途中,某些邂逅往往伴随着未知的迷雾与忐忑的心绪。而对于正值年少的杨民来说,此番旅程尤是这般令人惶然。
杨民被素昧平生的父亲牢牢攥住胳膊,那只大手刚劲有力,然而这种简单粗暴的行为,如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杨民心头,令他满心都是不安与惶恐。此刻的他,恰似一片被卷入滔滔洪流的落叶,身不由己地随着涌动的人潮缓缓前行。他们徐徐经过验票卡出口,最终步出了那座充斥着喧嚣与陌生气息的火车站。
当杨民置身于宽阔的车站广场时,出站的人流宛如四散于天际的繁星,朝着四面八方分流逸去。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逐渐散开,杨民周遭的空间也随之变得空旷寂寥。
凌晨时分,初春的寒气仿若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,在失去了人流的遮挡后,毫无保留地将杨民紧紧拥入怀中。那股寒意如尖锐的钢针,直直地刺入杨民的骨髓深处。他牙齿打着颤,接连打了几个带着哆嗦的喷嚏,那稚嫩清脆的童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广场上,显得格外清脆悦耳。
此刻,那位陌生的父亲缓缓伸出手来,试图帮杨民提拿那个彩色的尼龙网兜。网兜之中,装着杨民从姥姥家带回的些许衣物与小物件。物品虽不算繁多,可对于年幼的他而言,却有着别样的特殊意义。
杨民双手紧紧抱住网兜,以这般坚决的动作婉拒了陌生父亲的好意。他的眼神里,隐隐透出一丝倔强,好似在守护着内心深处那一抹小小的坚持。
旋即,陌生父亲又试图牵他的手。杨民费劲地躲开那伸来的大手,再度回绝了这一请求。他只是迈动着小腿,努力地跟在陌生父亲身后,亦步亦趋,宛如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兽,时刻与这陌生世界保持着安全的距离,不愿轻易靠近。
杨民提着那彩色的尼龙网兜,步伐越迈越觉沉重。他紧握网兜提绳的双手,在初春寒冷的晨风中,早已麻木得近乎失去知觉。那彻骨的寒意,如冰冷的枷锁,紧紧束缚着他的双手。
终于,杨民止住了前行的脚步。他凝视着前方那稳健前行的高大背影,双唇微启,欲喊住这位陌生的父亲。然而,话语到了嘴边,却仿佛被无形之物哽住了咽喉,无论如何也难以出声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独自停住脚步,默默将沉重的网兜轻柔地置于地上。
杨民缓缓合拢双手,用力地相互搓擦着,试图借此摩擦产生些许温暖。随后,他将双手拢在嘴边,用力呵出几口热气,让那温热的气息在掌心氤氲。紧接着,他用这湿热的双手捂住麻木的脸颊,掌心传来的温度,如同春日暖阳,让秦民的脸颊和额头渐渐恢复知觉,一丝惬意和舒缓涌上心头。
就这样,他一边捂着脸,一边有节奏地跺着麻胀的双脚,静静地歇缓着,仿佛在与这寒冷的清晨抗争,又似在积蓄继续前行的力量。
片刻之后,杨民逐渐适应了周遭的气温,他缓缓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。这时,他忽然担忧起那位陌生的父亲,心中涌起一丝不安,暗自思忖:或许父亲已经把自己落下了。一种莫名的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漫上心头,他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杨民急忙抬眼,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。就在这时,一张平凡而陌生的面孔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。这张面孔,在他的记忆中有着深刻的印记。它陪伴着自己,从姥姥家启程,坐上那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前行的马车,一路摇摇晃晃;而后赶到黄崖镇,登上长途车,窗外山峦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掠过,令人目不暇接;到达县城后,又换乘绿色的大火车,经过一天一夜的漫长旅程,在黎明时分抵达了此次旅程的终点。
杨民一脸怔愣地望着蹲在面前的这张陌生脸孔,对方正微笑着凝望自己。他的思绪,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天的场景之中……
那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午后,阳光慵懒地倾洒在姥姥家的院子里,宛如一层金色的薄纱。鸡群在墙角悠然踱步,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,为这宁静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男人以杨民父亲的身份,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,打破了这份静谧,猝然出现在姥姥家的院子里。七岁的杨民正专注于院子的角落,精心摆弄着用树枝和泥巴制成的卡车模具。忽然,他听到姥爷招呼客人的称呼声,猛地抬起头,目光触及那个陌生却又似有着神秘关联的身影。
刹那间,他的身体僵住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。手中的模具“啪嗒”一声坠落在地,溅起些许泥点。杨民的眼神里,迷茫、困惑与一抹难以名状的失落交织在一起。在他的内心深处,父亲这一角色一直是朦胧而神圣的。他日思夜想,无数个日夜都在心底渴盼着与亲生父亲相见,脑海中勾勒出与父亲相见的种种场景,幻想着父亲会给予他温暖的怀抱、无尽的关爱。
如今,在姥姥家的院里,那个在他梦中被无数次勾勒、心心念念的父亲真切地站在了眼前。然而,杨民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细细端详着眼前这张正扭头冲着自己微笑的脸孔,似曾相识却又透着陌生。无论怎么看,都觉得这张脸与梦中的父亲形像相去甚远,那差距不啻于云泥之别。
往昔,每一次目睹别人家的父子在街头巷尾嬉笑玩闹,父亲用宽厚的肩膀扛起孩子;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在父亲怀里咯咯欢笑,与父亲尽情嬉戏,那温馨的画面便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,狠狠勾住杨民的内心。他总会情不自禁地陷入幻想之中。
随着时光的流转,这种幻想如同春日里肆意疯长的野草,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蔓延滋长。久而久之,在杨民的睡梦里,竟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真实可感的父亲形象。
在杨民的梦境之中,父亲的形象宛如精美的雕塑傲然矗立。他有着宛如精心雕琢的五官,眉如远黛般秀丽修长,目若星辰般璀璨明亮,高挺的鼻梁彰显着刚毅,坚毅的嘴唇透露出果敢,仿佛是从画卷中踱步而出的人物。他身材高大挺拔,恰似一棵参天大树,枝叶繁茂,能为杨民遮风挡雨,给予他坚实的依靠。
这个梦中的父亲对杨民疼爱有加、呵护备至。他会双手稳稳地举起杨民,在广袤的田野间欢快地奔跑,让风在耳畔呼啸,带给他飞翔般的畅快;他会背着杨民去攀登高耸入云的山峰,站在巍峨的山顶,一同俯瞰大地的壮丽景致,感受山河的磅礴气势;他会紧紧牵着杨民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趟过潺潺溪流,让杨民心中充满无尽的安全感;他会抱着杨民漫步在幽深的山林之间,耐心地教他辨认各种药材的名称和功效,让杨民也能像同村的小伙伴们一样,尽情享受被父亲疼爱的美好时光。
然而,现实却如同一盆冰冷的水,无情地浇灭了杨民心中炽热的幻想。如今,站在他眼前的,是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孔。那人皮肤白皙,眼尾处已构勒出岁月的沧桑痕迹;头发粗短而杂乱,眼神中虽透着温润柔和的光泽,却缺少了梦里父亲眼里流露出来那种深邃坚锐的光芒;嘴唇稍显薄窄,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不踏实之感。杨民的内心五味杂陈,失望、困惑、纠结等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在心中翻江倒海,让他倍感煎熬。
在姥爷接连不断的催促下,杨民只觉姥爷那热切又隐隐带着焦急的目光,如芒在背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他面对着这张正冲着自己微笑、平淡无奇的脸孔,竭力张了张嘴。然而,喉咙像是被无形之物哽住,心里面期盼已久的“爹”这个字音,无论如何也难以从口中喊出。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,此刻竟重逾千斤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,眼神之中满是挣扎与纠结。最终,只能在姥爷那无奈的叹息声中,杨民象征性地、干巴巴地、无声地咧了咧嘴角。那勉强挤出的笑容,比哭还要难看,仿佛凝聚了他心中所有的矛盾与不甘。
姥姥在屋内目睹这尴尬的场景,心中如被尖针猛刺,一阵揪心地难受。她即刻端起大碗,将其注满开水,脚步匆匆地走出屋子。
眼前这位姑爷,四年前,为了送三岁的小杨民,他第一次匆匆上门,连饭都未曾吃上一口,便将孩子丢下,扭头离去。以至于家中众人都未能来得及赶回来认识这位新姑爷。此次,他是为接走已然七岁的杨民,第二次踏足此地。
姥姥冲着他,热情地高声喊道:“姑爷,先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!”那声音饱含着浓浓的关切,在院子里悠悠回荡,如同一缕春风,渐渐冲淡了因杨民而产生的窘迫氛围。
杨民的父亲杨宝树听到老人家的招呼声,赶忙回过头来,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,连忙快步走上前,接过岳母端过来的热水。杨宝树嘴里道着谢,对着碗里轻轻吹了吹,那热气在他的吹拂下袅袅升起,如同一缕薄纱。他轻轻地喝了一口热水,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情,随后将水碗放在了一旁的碾盘上。
而后,杨宝树堆着满脸的笑容,言辞恳切又不失委婉地解释自己从单位请下的假期太紧,婉拒了岳父岳母留他住上一晚再启程的盛情挽留。
他将带来的糕点糖果摆放在碾盘之上。随后,他背挎起杨民姥爷家回赠的、沉甸甸的大提包,里面装满了山林间的珍馐——各种干山菇,野生葡萄干。
在姥爷、姥姥和姨姨们声声饱含不舍的挽留声中,杨宝树向众人拱手告辞,伸手牵起杨民坐上马车悠悠地启程离去。
此刻的杨民脑子好似被灌进了一碗浓稠的玉米面糊糊,浑浑噩噩,一片混沌。他全然忘记了要与疼爱自己多年的姥爷姥姥深情告别,忘却了和日日关怀自己的姨姨们道一声珍重,也忽略了那流着眼泪、嘴里不住呼喊着他名字的表姐。他的右手像是没有知觉一般,被动地被那只大手紧紧牵着,迷迷瞪瞪地上了马车。在不知不觉之间,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姥姥家。
这里,是他生活了整整四年的地方,在他人生的初始启蒙阶段,这里是最为可贵的一方净土,是最值得他留恋与回忆的温馨港湾,更是他度过美好童年时光、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。如今,他就这般浑浑噩噩地离开了。
随着一声鸣笛声响起,一辆汽车从前面的马路驶过去,带起的一阵冷风吹得杨民回过神来,他望向含笑蹲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,无言地咧了咧冻得有些涩痛的嘴角。接着弯下腰,双手吃力地重新提起那彩色的网兜,举步绕过面前蹲着的笑脸,朝着前方缓缓走去。
杨宝树呆立在原地,脸上满是错愕与呆懵。自家七岁大的儿子脸上所流露出来的,如同面对陌生人一般应酬式的礼貌笑容,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,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里。一种莫名的、如窒息般的难受涌上心头,让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,难以动弹。好一会儿,他才从这沉重的情绪中缓缓缓过神来。
读书三件事:阅读,收藏,加打赏!
查看全部章节目录(共 2 章,每页 20 章)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