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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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酒深巷子 | 传统武侠总字数：35304字评分：5.7 分（2241 人评分）来源：https://wap.faloo.com/booklist_1549260.html 标签：武侠仙侠传统武侠作者：酒深巷子

前言：

大晟朝，晟宣帝在位三十七年，年号永熙；储位空悬、首辅将换，外有铁勒虎视，西域三十六国通商；江湖与庙堂之间，盘踞着三家力量——黑石营西域杀手营、靖朔司京城私设护卫情报司、崔氏掌盐铁钱庄的巨族,到底掀起了怎样的风雨?

飞卢小说网提醒：本小说及人物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，切勿模仿。

楔子黑石

天是烧焦的铜。

疏勒城外三十里，戈壁尽头立着一座黑堡。墙是黑石砌的，堡名也叫黑石。百年以前，中原的亡命客与西域的悍匪在此歃血，建起这座杀人的营盘——没有旗号，没有香火，只有三句话的规矩：接了单，不问主；收了银，不回头；死了人，不报仇。

堡里的孩子，都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。金济夏十二岁那年被带进来，十八岁那年，营中已经没人能在他刀下走过三招。黑石营养了二十年，养出一柄最锋利的刀。刀名玄鳞，黑鞘，薄刃，出鞘时没有声音，只有一道雪亮的光。

刀是死物。人是活人。活人就有软肋。

济夏的软肋，是疏勒城东市口一个卖葡萄酒的姑娘。她叫兰妮娅，是疏勒的胡女，会说七种话，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。中原的商队到了疏勒，都要在东市歇脚，兰妮娅的酒肆便成了商旅、译官、消息贩子的必经之地。济夏护一支商队经过疏勒，在酒肆里喝了一碗葡萄酒，从此就再也走不出那条街。

他问过自己为什么。后来他明白了——黑石堡里只有刀和规矩，没有笑。兰妮娅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。

那一年，大晟朝枢密副使朴守一假称和谈，带了一队使团来西域。使团住在疏勒城中的馆驿，随行的除了兵部的人，还有几个面色阴沉的武官。他们需要一个通译，能说铁勒话，又能说中原官话的人不多，兰妮娅被请了去。

那几日兰妮娅回来得都很晚。有一夜她抱着膝盖坐在酒肆的台阶上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好半天才抬头，说：济夏，我今天听见了一些话。

什么话？

有人要卖刀。她说，很多很多的刀，卖给铁勒人。他们说好了价钱，还说——这事若让晟朝皇帝知道，大家都得死。

济夏把她的头纱拉起来，盖住她冰凉的脸：你什么都没听见。睡吧。

他以为这句话能护住她。他错了。

第三日傍晚，济夏在城外等一支驼队，等回的是兰妮娅的死讯。他赶回东市的时候，酒肆的门敞着，风从门里灌出来，卷着酒香和血腥气。兰妮娅倒在柜台后面，胸口一道刀伤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门口——像在等他。

在场的人说，是黑石营的刀客下的手，杀完人还放了一把火，烧了半间酒肆。又说，那个刀客就是金济夏——因为他勾搭胡女，背叛了营里的规矩。

济夏没有辩解。他把兰妮娅的头纱解下来，系在自己腕上，然后走进那家酒肆，把屋里的人一个一个放倒。有人冲出去报信，他没拦。他只想问一句话：谁下的令。

没人回答他。黑石营的追杀令已经发了出去，从疏勒一路追到于阗，又从于阗追到玉门关外。济夏杀退了十一拨追兵，自己也添了十一道伤。最后一拨人里有他的故交，刀法是他教的。那个人死前抓住他的手腕，说：营里……接了朴大人的银子……你逃不掉的……

济夏把他轻轻放在地上，替他合上眼。

就是从那一夜起，他的手开始抖。见血就抖。杀意越盛，抖得越厉害。他试过很多次，刀锋抵上仇人的咽喉，只要再往前一寸，手就抖得握不住刀。医者说这是心疾，无药可医。济夏知道那不是病——那是兰妮娅的眼睛，隔着血，一直望着他。

他带着那块头纱，一路往东逃。

逃到疏勒城外的那个雨夜，他遇见了安娜。

那是个中原女孩，十四五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，从城西大觉寺的方向跑出来，跌跌撞撞地撞进巷子，身后跟着三个持刀的汉子。她看见倚在墙角的济夏，像看见救命稻草，扑过来攥住他的衣角，仰起脸，雨水泥水糊了满脸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：

救我。

济夏那时候伤重，血从肋下的绷带里渗出来，染红了半个身子。但他还是把她拉到身后，用最后一点力气，把三个汉子放倒了两个。第三个汉子吹了声哨子，巷口又涌进来七八个人。

他护着她退到巷底，退无可退。他回头看她一眼，想让她跑，却看见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角，不肯松手。

快走。他说。

你走不走？

我走不了。

她看了他很久，慢慢松开手，往巷口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，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——是一块干硬的馕。然后她转身，张开手臂，把追兵往另一个方向引。她跑得不快，很快就被抓住了。两个汉子拖着她往回走，她挣扎着回过头，隔着雨幕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个眼神济夏记了很久。那里面没有恨，没有怕，只有一种固执的、不肯熄灭的光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女孩是大觉寺里养着的一个中原女子，法名净善。有人说她是罪臣之女，有人说她是被人寄存的明珠。济夏没来得及问，因为他自己也被人发现了。他拖着那身伤，跳进疏勒河，顺水漂出三十里，爬上岸的时候，怀里还揣着那块馕。

馕很硬，他吃了整整五天。

再后来，他一路向东，过了玉门关，过了凉州，过了长安古道，走了三千里，走到了那座天下最繁华、也最肮脏的城——晟京。

他走进城门的时候，腕上的头纱已经洗成了灰白色。他摸了摸腰间那柄玄鳞刀，心想：朴守一，我来了。

你欠兰妮娅的命，我来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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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目录（共 20 章，本页前 20 章）

楔子黑石第1章秦楼幕影第2章靖朔铁卫第3章果园夜火第4章金笼银铛第5章血书之誓第6章惊马坠崖第7章医馆夜话第8章旧仇照面第9章绳索第10章立威第11章金雀初啼第12章胭脂第13章波澜第14章云锦香饵第15章屋顶狸奴第16章一碗汤面第17章寒食官宴第18章楼台惊变第19章疑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