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,江南第一才子,穿越十五年后成了二品小宗师!

嘉隆二十四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,扬州城外十里坡的私塾檐角上凝着一排冰棱,日光斜照下来,折出满室清寒。

堂内三十余名学子分坐两侧,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炭,偶尔爆开一声轻响,却无人敢在此时分神。

上首端坐的老者年近古稀,须发半白,一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像话,正是前朝二甲进士、江南士林硕果仅存的大儒齐瑞冬。

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《大周律典》,正一条条考校众人对律文释义的研习深浅。

“凡侵夺民田者,田归原主,其主犯杖八十,徙千里。

然若主犯年逾七旬,又当如何裁处?”

齐瑞冬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
堂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
片刻后,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前排靠窗的位置。

那里坐着一个少年,月白儒衫,墨发半束,侧脸映着窗外的雪光,轮廓清隽得像是一笔工笔淡彩。

他并未急着开口,只将手中毛笔轻轻搁回青瓷笔架上,目光仍落在面前摊开的律典上,似在思量。

齐瑞冬也不催促,只看着他。

“回先生。”

少年终于起身,身量在同龄人中已算修长,声音清朗平缓。

“年逾七旬者犯此律,依《大周律典》卷九恤刑篇,徒罪可听赎,杖刑仍须行。

然若其家中有高堂健在,年过八旬,按律可具状呈请留养,由州府核报刑部,待上裁。”

满堂鸦雀无声。

齐瑞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颔首道。

“你记得分毫不差。

那我再问你,若此人侵田之时,田主已然身亡,其子未知此事,五年后始发,又当如何?”

楚瀚抬眸,目光沉静。

“若田主身亡,其子为嫡亲血属,追诉之期当自事发之日起算,五年已过追诉之限。

但若其子能证田产乃祖传,且当年田主确系受人胁迫而立契,便不适用追诉期限,仍可重审。”

齐瑞冬沉默了一瞬,忽然将手中律典合上,轻轻放回案头。

“你很好。”

他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
堂下众学子的目光里,有艳羡,有叹服,有习以为常。

江南第一才子楚瀚,这个名号他们已经听了整整四年,从县试到乡试,连中四元,所作诗篇早已传遍江南各地,茶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都爱拿他的诗开篇。

有人私下算过,自楚瀚八岁作出第一首《观雪》传世以来,江南一地因传抄他诗文而赚了银钱的纸坊便不下十家。

可楚瀚只是微微欠身,神色恭谨。

“先生过奖,学生不过是依律而答。”

他重新落座,动作从容,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张扬。

窗外那棵老梅树正到了花期,几朵红梅压在雪下,极淡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,混着炭火暖意,竟有几分静谧安然。

同窗们慢慢收回视线,却无人注意到,楚瀚搁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袖口,目光有一瞬间的放空。

十五年了。

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五年。

没有人知道,这个名满江南的少年才子,灵魂深处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。

那是一个没有武道真气、没有江湖门派的凡俗之地,却有着无数璀璨的诗文典籍,无数波澜壮阔的历史与故事。

而眼下他所处的这个大周朝,山川地理虽与前世相似,人事却截然不同。

朝堂之上,不仅有文臣武将,更有道、佛、儒三大江湖势力暗中角力;扬州城里,既有官宦世家的深宅大院,也有他前世在书中读过的诸多人物以另一种方式鲜活存在着。

他用了十五年时间,才将这一切慢慢摸清。

这个世界有真气,有修为,有九品武道,有小宗师,有一品大宗师,甚至传说中大宗师之上还有更高深的境界。

二品小宗师便可开宗立派,一品大宗师更是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顶尖人物,朝堂之上,几位深居简出的老大人,江湖之中,几座名山古刹的掌门长老,都隐隐与这世间的大势纠缠在一起。

而他楚瀚,修的偏偏是儒道。

儒家修浩然正气,以三不朽为毕生追求——太上立德,其次立功,其次立言。

这三样,他一样不落,全都在做。前世那些传世诗文,他不敢说全部记得,但十之七八总还是有的。

这些文字在这个没有李白杜甫、没有苏轼辛弃疾的世界里,如同一柄柄无上利剑,每一次书写,每一次传抄,都为他积攒下实打实的浩然之气。

十五岁的二品小宗师。

这个秘密他守得比谁都紧。

“楚兄今日答得漂亮。”

身旁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。

楚瀚侧头,见盛长柏正看着他,圆脸大眼,神情憨厚中藏着几分机敏。

盛家在扬州也算地方望族,只是盛长柏是庶出,母亲早逝,在族中并不受重视,入学以来便格外用功。可任凭他如何勤奋,面对楚瀚这种生而知之的天才,也只能望洋兴叹。

“不过是记得熟些罢了。”

楚瀚笑了笑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两人听清。

盛长柏摇摇头。

“楚兄这话也就骗骗自己。我昨夜翻来覆去背了半宿,今早还是忘了一半。你这般年纪,能对律典信手拈来,已不是熟读二字能解释的了。”

楚瀚没有接话,只将面前的书卷轻轻合上,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,目光越过盛长柏,落在后座角落里一个沉默瘦削的少年身上。

罗慎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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