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当世无敌

昆仑山巅,海拔五千三百米。

这里的风不是吹过来的,是像刀子一样刮过来的。寻常人在这种海拔,光是站着就需要拼尽全力对抗缺氧,但此刻,擂台三丈之内却静得可怕。

并非天候异变,而是人为镇锁。

八名裁判分立擂台四角,每人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内力。八股气息在半空交汇,硬生生架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漫天足以冻裂岩石的寒风隔绝在外。

这场巅峰武道赛,全球一百二十七国同步转播,实时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九亿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正中。

楚阎立身而立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立领武服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露出的筋骨线条并不夸张,却干净利落得像是一把归鞘的重剑。三十二岁,一米八三,八十二公斤。

看着匀称,不显壮硕,可全世界都清楚,这具看似普通的躯体里,压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。

在他对面,站着本届赛事最后的对手。

一名金发蓝眼的北欧壮汉,身高超过两米,肩背宽阔如墙。他是瑞典籍,绰号“北欧战神”,精通十二国格斗体系,曾深入北极圈徒手搏杀过成年北极熊。

这一届赛事,他一路全胜杀进决赛。半决赛时,他一记重踢直接震碎了俄国桑搏宗师的胸骨,凶名极盛。

可此刻,这名壮汉死死盯着楚阎,眼底翻涌着最原始的情绪——恐惧。

那不是赛场博弈的紧张,而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。他全身肌肉在细微震颤,无关高原反应,只因为对面站着的那个人。

楚阎神色平淡,无波无澜。

这是他的第七次卫冕。

七年前,二十五岁的楚阎初登全球武道赛场,从预选赛一路碾压登顶。决赛对阵蝉联多年、号称金刚不坏的泰拳宗师,全程仅仅用了十一秒,只出一拳,终结比赛。

自那以后,天下武坛无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三十秒。

世人所谓的“最强之一”,于他而言从不存在。

他就是当世顶点,唯一的最强。

裁判抬手,落声:“第三局,开始。”

北欧壮汉没有丝毫迟疑,骤然抢攻。

他不敢等。

但凡让楚阎先动,他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
融汇各国搏杀术的身形骤然爆冲,如凶兽扑击。右拳破空、左膝顶裆、右腿横扫,三路连攻,封死所有闪避空间,招招致命。

楚阎原地未动。

直至拳锋距面门仅剩三寸,他才抬右手。

不挡,不卸,直接扣抓。

五指收拢,稳稳锁死壮汉的拳势。

顺势一带。

重达两百多斤的北欧壮汉,整个人被轻易拽得重心崩塌,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坠。

趁隙之间,楚阎左拳自腰间短促迸发。

砰。

没有震天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内爆声,像骨骼与脏腑在体内瞬间崩碎。

壮汉身躯腾空而起,在半空旋转半圈,重重砸在擂台边缘,弹落一瞬,彻底死寂。

裁判快步上前,指尖探向颈动脉。

三秒后,他抬头面向全球镜头。

“胜者——楚阎!七连冠!”

全场死寂。

亿万观众隔着屏幕,尽数失语。

还是十一秒,还是一拳。

和七年前那场封神之战,分毫不差。

擂台中央,楚阎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,又缓缓攥紧。指节光洁,无红无肿,毫发无伤。

镜头定格在他脸上五秒。

没有傲气,没有冷漠。

那是常年立于绝巅,看遍胜负、再无波澜的平静。

……

赛后更衣室开凿在擂台下方三百米的岩洞深处,是人工炸出的临时空间,防寒设备齐全。

楚阎推门而入。

教练、团队、所有人都停在门外。多年以来,所有人都习惯了,赛后的楚阎,需要独处片刻。

他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。

冷水扑面。

他闭着眼,任由水流顺着额头、眉骨、鼻梁滑落,在下巴聚成水珠,坠落在地。

再睁眼时,眼前景象彻底颠覆。

镜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粗糙冰冷的岩壁。

他抬手依旧扶在水管位置,可精致的水龙头早已化作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管,嵌在石墙里,干涸无水。

身后的座椅、灯管、保温设备尽数不见。

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,只剩山洞常年的潮湿土腥,夹杂着一丝淡淡的、类似烧焦草药的古怪甜意。

楚阎低头看向自身。

黑色武服还在,袖口依旧挽着,躯体完好,筋骨紧实,力量依旧沉淀在四肢百骸,未曾衰减。

他静默数息,屈膝蹲身,手掌贴住冰凉岩石。

闭目内观。

伴随他十七年、纵横武道的浑厚内力,依旧盘踞体内,却彻底变了形态。

不再是温润绵长的溪流,转而狂躁炽烈,如滚烫铁水奔涌经脉,每一次流转,都带着细微的灼烧质感。

一个陌生却烙印神魂的词,自然而然浮现在心底。

灵气。

他从未接触过修仙传说,从未读过修真典籍,可这一刻,他无比确定,体内流转的,是超脱武道的灵气。

起身环视。

洞府不过三丈方圆,狭小简陋。角落盘坐着一具陈旧干尸,枯骨裹着褪色道袍,腰间悬着一只灰扑扑的布袋。

楚阎缓步上前,蹲在干尸身前。

“借前辈遗物一用。”

他取下布袋,入手微沉。袋口的古朴封印,被他溢出的灵气一碰,应声而解。

袋中物件寥寥:一册薄书、三十七块下品灵石、两瓶封存丹药、一枚铁色令牌。

薄册题名《青州地域志》。

翻开扉页,一行行陌生的世界规则映入眼帘。

青州,东荒三十六州之一。域内宗门林立,散修无数。

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……

一套完整、陌生的修真修行体系,清晰铺开。

楚阎快速翻阅,尽数了然。

合上册子,他移步洞壁前,深吸一口气,右拳沉腰蓄力,猛然轰出。

轰!

沉闷巨响震荡洞府。

岩壁当场凹陷三寸,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,碎石簌簌脱落。

楚阎垂眸看拳,指节微赤,皮肤完好无损。

“还好,力量未衰。”

他拿起那枚铁色令牌,正面刻一个古朴“铁”字,背面缠绕云纹,用途不明,暂且收入袋中。

最后看向枯骨,微微颔首。

“多谢前辈成全。”

转身走出洞府。

入目是连绵不绝的苍翠群山,叠峦起伏,望不到边际。远处山坳间,几缕炊烟纤细飘摇,沉在暮色之中。

楚阎辨明方位,抬步下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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