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诡异世界的修仙者

霓虹,京都。

雨夜。

安全区西侧的一条老巷外,警备队拉起了封锁线。

七名黑色制服的队员散成半圆,枪口对准巷子深处,却没有一个人开枪。

三个小时前,警备队在这条巷子里击毙了作祟的食影鬼,半个月来已经吞了四个路人。

诡异死了,它残留的污染却没有散。

巷子深处,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正在雨里缓慢蠕动,像一摊泼开的墨,又像活过来的淤泥。

观察员手里的检测仪,污染指数红得刺眼。

“都稳住,别开枪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污染体,等级不高,可溅上一星半点就是侵染。枪打不散它,只会把它打得到处飞!”

队员们握着枪,一枪没发,人却在一步一步往后挪。

没人想沾上那东西。

驭鬼者被侵染,好歹有净化局兜底;他们这些普通人,沾上就是死路一条。

“请渡边先生吧。”

分队长柴田啐了一口雨水,回头看向巷口。

伞沿抬起。

渡边川收了伞,走进雨里。

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身形挺拔,雨水顺着过分英俊的眉眼往下淌。

黑色外袍被雨浸得发沉,手里提着一盏青铜古灯。

灯很旧,灯身爬满铜绿,托着的火苗却是青白色,在雨里纹丝不动。

柴田让开位置,压低声音:“渡边,拜托了。”

渡边川抬手。

灯焰无声地涨大了三分,青白的光漫过巷道。

那团蠕动的污染体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,拼命往砖缝里钻,青焰所照,污秽无所遁形。

灯焰里,一道拇指高的小人影晃了晃。

“看,御灵出手了。”柴田低声对身边的队员道。

下一瞬,青焰离灯,像一条细长的白蛇,无声无息地缠上那团秽物。

没有声息。

污染体被青焰裹住,蜷缩,塌陷,几息之间烧得干干净净。

雨还在下,巷子里的空气却像被洗过一遍。

“收队。”柴田挥手。

队员们收枪,看向那盏灯的眼神,敬畏多过看队长。

“渡边小哥,说真的。”

柴田撑着伞凑过来,递了根烟,被摆手拒绝后自己点上,“京都能净化的驭鬼者不少,等级比你高的也有。但论效率,论干净,还得是你——你净化过的地方,检测仪连残留都测不出来。”

渡边川没接话。

那当然啦!

别的驭鬼者净化,是驱使共生诡异把污染吞下去。鬼吃污秽,多少会吐渣。

他这可是拿正经灵力当水冲地,纯天然,无残留。

——外人看是这样。

实际上,那团污染里最精纯的一缕煞气,顺着灯芯被渡边川引渡进体内,沿着自己的金手指《黄赤坎离合炁赋》所载的法门碾碎、提纯,化作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力,沉入丹田。

练气七层的池塘里,又多了一滴水。

这个世界没有灵气,只有诡异死后留下的驳杂煞气。

旁人避之如毒,于他却是唯一的口粮。

一年苦修,练气七层,慢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。

但包装一下,就是“渡边神社的家传御灵,净化系金字招牌”。

“这个月第三单了,警备队的经费撑不住你这么帮忙。”

柴田吸了口烟,“要不,正式入队?编制、官邸、成家补贴全套。”

“神社离不开人。”

“你那神社除了你,就剩三只乌鸦,一只猫和一只狗!”

柴田翻了个白眼,“对了,说到成家——官方这个月又发通知了,驭鬼者成家,补贴翻倍,配给升一档。你满十八了吧?写给你的信,摞起来能垫桌脚了。”

“有分寸。”

渡边川答得敷衍。

他当然明白官方为什么急。

人口锐减之后,鼓励生育成了基本国策。

普通公民强制生育,唯有驭鬼者们能避免强制,不过大概是人口缺的实在厉害,现在据说官方的驭鬼者们也逐渐需要至少生下一个后代了。

柴田这家伙响应号召生了四个,配给、住房、晋升一路绿灯。

而像渡边川这种高价值驭鬼者,官方恨不得替他把洞房都布置好。

“行吧,有分寸。”柴田弹了弹烟灰,语气忽然沉了些,“不过你最近当心点,不太平。”

“有情况?”

“外域拾回来的难民,这个月多了三倍。”柴田望着雨幕,“更邪门的是,里面好些人嚷嚷自己是什么‘穿越者’,说来自另一个世界,还念叨什么‘系统’‘面板’......”

他嗤笑一声:“你说这不是扯淡吗?肯定是受了诡异影响,脑子坏了。净化局已经拉走了十几个。”

渡边川提灯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。

穿越者?!

他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。”

“我这就去收容所挑两个劳力,神社那摊子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——”柴田挤了挤眼,“顺便看看有没有顺眼的。一起?”

渡边川想了想。

神社确实缺人手。官方的信也确实摞了一沓。

“好。”

————

难民收容所建在安全区最外围,铁丝网圈着几排板房。

两人到的时候,雨刚停。

新一批难民被安置在外场,无论男女都灰头土脸,脸上还残留着屈辱、忐忑,和一种大难不死的茫然。

“柴田队长,您又来了。”眼尖的女管事迎上来。

“挑两个劳力,手脚利索的。”柴田笑呵呵地和她攀谈。

渡边川没参与,目光扫过外场的难民。

然后,他愣了一下。

人群边缘,缩着一个镜片碎了一半的圆脸少年,浑身灰扑扑的,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茫然。

安艺伦也。

渡边川的目光凝住了。

前一世在屏幕里看过无数遍的脸,如今活生生蹲在难民堆里。
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。

看来,不止他一个穿越者。

而且从这批人的狼狈样来看,清一色难民开局——没身份,没依靠,身无长物,还得顶着“疯子”的名头,随时可能被净化局拉走。

这么一比...

自己魂穿本土,白得一座神社,还有功法傍身,穿越得又早——

这开局,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?

就在这时,他识海深处,那卷终年沉寂的《黄赤坎离合炁赋》,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渡边川瞳孔微缩。

顺着那阵莫名的悸动,他望向板房角落。

一名黑长直的少女抱膝坐在那里。

黑发,白色发箍,身段高挑。校服裙摆沾满泥点,包裹双腿的黑丝破了几块,露出大片雪白肌肤,反倒更衬得那副身材曲线惊心动魄。

脸颊被尘土盖住大半,可那通身的气度根本掩不住,尤其那双酒红色的眼睛,清亮,锐利,正冷冷打量着收容所里的一切,像一头落进陷阱、却拒绝认命的猫。

残卷又轻轻颤了一下。

渡边川收回目光,神色如常,抬手指向那名少女。

“就她了。”

霞之丘诗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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