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大明锦衣卫:开局缉拿细作

一声厉喝劈开混沌:“混账东西,连站都站不稳了!”

这声音像根针扎进苏宸耳膜,将他涣散的意识猛地拽回。

他眼皮颤动,缓缓撑开。

入目是一条石板铺就的长街,两侧木楼灰瓦翘檐,油漆斑驳的酒旗在风里打晃。

空气里飘着蒸糕和桐油混杂的气味。

一切老旧得像是戏台子上搭出来的布景。

脑子里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那辆卡车的车灯在瞳孔里急速放大,然后胸口一阵剧痛,脊背撞击地面传来的闷响。

按理说,他此刻应该躺在某个冰冷的金属抽屉里,等着被推进炉子。

可身上没有一丝痛楚。

低头,先看见自己攥紧的拳头。

手背没有擦伤,骨节洁净。

身上裹着一件深青色窄袖长袍,收腰束腕,质地挺括,领口绣着暗纹——不像电视剧里那些拖泥带水的宽袍大袖。

这身打扮……像在哪见过似的。

念头刚起,太阳穴像被针锥捅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碎片画面涌进脑海。

大明朝。

不是记忆里的那个。

当今皇位上坐着的是朱厚熜,年号嘉景。

而这一年,是嘉景一百零八年。

他是锦衣卫戊字旗下的一名力士。

没错,就是最底层那种跑腿站岗的小卒。

苏宸,这就是他在这具身体里的名字。

“穿越?”

他喃喃出声,随即被自己逗得扯了扯嘴角。

脑子里蹦出的头一个念头,是拿那些现代知识在这群古人面前露一手——造肥皂,制火药,写两句唐诗赚个满堂彩。

可紧接着翻出来的记忆,让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
天火曾降,世间开始冒出种种邪祟。

嘉景皇帝痴迷长生,设了天道司,专管炼丹、驱邪、捕妖。

而更离谱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——武者,分九品。

从一品到九品,层层递进。

传闻中高阶武者一拳能劈开山脊,一人能挡千军。

不止武者。

术士、儒生、墨匠、法家,巫蛊、邪祭、神怪、鬼魅……各有各的道行。

因为修行的缘故,人的寿命被拉长,皇帝临朝百年,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了。

苏宸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他怀疑刚穿越过来这副脑子还没接好线路,看到的记忆全是乱码。

可关于武者的部分,却清晰得离谱。

原主的父亲——那个名字有些拗口的苏里南,是余杭城锦衣卫戊字旗的一名小旗官,八品武者。

传闻此人一拳能劈死一头成年猛虎,无需兵器。

“所以,这是个……高武的明朝?”

苏宸低声重复,喉结上下滚动。

目光扫过街边茶馆门口蹲着打盹的汉子,那人的腰间鼓鼓囊囊,隐约露出一截刀柄。

这地方,比他想象中,要凶险得多。

苏宸勉强稳住身形,刀鞘根部抵住后腰的力道让他不至于直接瘫倒。

旁边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——仇永言,正用刀柄顶着他,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。

“苏宸!你聋了?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泼过来。

苏宸眨了两下眼,才慢慢把目光聚焦到眼前。

周围站着五六个穿飞鱼服的家伙,靠墙的靠墙,拄刀的拄刀,没一个绷紧身子的架势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制服——料子够粗,袖口还磨出了线头。

脑袋里的昏沉感还没散干净。

他记得原主练武练到半夜,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一头栽倒在院子里,再睁开眼时,换了个魂儿。

原主的记忆像碎瓷片,一块一块扎在脑子里。

最清楚的是那股恨意——烧得人嗓子眼发干,攥拳头都攥出指甲印的恨。

苏宸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情绪往下压了压。

“放心,你的仇,我接着。”

他这话是在心里说的,但话音刚落,太阳穴那股胀痛感似乎轻了一截。

“站直了!摆出点样子来!”

仇永言又拍了他一下。

苏宸赶紧挺了挺腰板,压低声音问:“仇叔,里头是谁?怎么都堵门口?”

仇永言往那扇朱漆门里努了努嘴:“小旗大人怀疑有逃犯藏里头,进去问了。

顺便……捞点贴补。”

苏宸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
锦衣卫一个月那点俸禄,吃顿像样的肉都费劲,剩下那点银子连婆娘的胭脂钱都不够。

这哪是办案,分明是上门讨月钱。

他前世干过几年警查,这滋味有点咽不下去。

但眼前这世道,能活着就不错了,哪轮得到挑三拣四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一声脆响从头顶炸开。

苏宸猛地抬头,二楼那扇雕花窗整个碎了,木屑和碎瓦片哗啦啦砸下来。

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身影从窟窿里钻出来,脚刚沾地就一个翻滚,贴着墙根往旁边巷子钻。

苏宸的身体比脑子快。

他左脚一蹬,右臂一甩,长刀已经拽出鞘,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蹿了出去。

“锦衣卫办案!站那儿别动!”

声音在巷子里撞来撞去。

前面那个店小二跑得鞋子都甩飞了一只,光脚板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。

仇永言站在后头,手里的刀都没拔利索,急得直跺脚:“别追!你回来!”

店小二从二楼窗口翻落时,泥水溅上他的裤脚。

他爬起身,瞥见巷口那几个穿飞鱼服的身影,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。

苏宸拔刀冲出去的那一瞬间,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其余几个锦衣卫站在原地,靴子钉在青石板上,没有移动。

他们的目光在苏宸的背影和那扇还晃动的木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最终选择了观望。

仇永言的牙关咬紧时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
他弓下腰,脚跟猛地蹬地,追了出去。

苏宸的身量在京城不算常见。

他每一步跨出都接近三尺,肩胛骨在黑色制服下起伏,手中的钢刀刀背反射着对面屋顶瓦片的冷光。

三米——他离那个正在踉跄逃跑的背影还剩下三步距离。
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直接灌进他耳膜深处,像是有人贴着颅骨说话:“一丈范围内发现倭寇细作。

首次缉拿,可获九品奖励。”

苏宸的脚步出现了半拍停顿。

这个间隙里,他看见那个店小二回过头来,眼白在灰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钢刀扬起,前踏,下劈。

刀锋咬碎空气的动作在苏宸肩头绷出一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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