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烧烤达人花铁干亲传弟子!

“荣师兄!荣师兄——!”

清脆甜软的少女呼声穿透层层竹树清风,遥遥自院门之外飘来,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
时值暮春,日光和煦,碎金般的阳光洒落青石庭院,婆娑树影错落摇曳,暖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漫遍整座宅邸。

两道锦衣华服的少年身影快步踏入院中,身姿利落、意气风发,正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铃剑双侠——水笙与汪啸风。

二人一路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几分奔波的倦意,却依旧神采清亮,眉目飞扬。

自小对花府就极为熟悉的两人,并未等着弟子引荐,自行快步踏入院门。

却见到庭中竹影下端坐品茶的花铁干,二人立刻收住脚步,悄悄端正神态。

王啸风还暗暗正了下衣冠,内力微震,将衣袍上的风尘散去后,方才步履快上两步,来到花铁干近前齐齐躬身行礼。

“见过花伯伯!”

花铁干乃是武林北四怪南四奇中,赫赫有名的南四奇“落花流水”中的老二,也是江南铁枪鹰爪门的门主。

靠着一手铁枪术与鹰爪手冠绝江南,为人又素来仗义磊落,锄强扶弱,抱打不平,一身正气凛然,在江湖中威望极高。

起码在烧烤达人,做人专家的嗜好暴露前,威望极高,气度威仪不凡。

头戴束发金冠,一身暗红居家华服,短须黑发夹杂几缕银丝。

笑眯眯的轻抚了下短须,花铁干方才摆手,语气温和宽厚:“不必多礼,你二人难得一路奔波至此,可是四弟他遇到了麻烦?”

水笙直起身,明眸灵动,仗着女孩子受宠,娇声笑着开口问道:“托伯伯福佑,父亲一切安好。我和表哥此番前来,一是探望师伯起居安康,二是自三年前一并游历后,许久未见荣师兄现身,心里有些挂念。”

“伯伯,荣师兄在不在府中啊?”

对着花铁干,小姑娘语气很是亲昵,眉眼软软,像是撒娇。

汪啸风亦适时拱手附和:“我二人许久未与荣师兄切磋论武、举杯相聚,心中甚是想念,还望师伯告知一二。”

花铁干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,望着二人朝气蓬勃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,有几分惋惜。

随后起身,亲自领着俩小辈往院落深处走去。

行了数分钟,过了两道门,他抬手指向府邸西侧那座僻静独院。

院落高墙环绕、竹树遮蔽,相较于前院的热闹鲜活,弟子往来,显得格外清冷孤寂。

“你们师兄,一直在西院闭关苦修,未曾外出。”

话音落下,二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座西院院门紧闭,院墙高耸,连寻常院落的影壁花墙都无,处处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清。

整座院子不闻人声、不闻物语,唯有清风偶尔掠过竹梢,带出几缕细碎声响。

院中一间主厢房更是密闭至极,厚厚的黑色粗布严严实实封死了所有窗棂,将天光、清风、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

而此时厢房之内,伸手不见五指,无半点光亮动静透出。

靠墙一侧的木架上,整齐排列着一排细细的檀香,每一根都笔直规整,顶端燃着米粒大小的暗红火星。

微弱的火光极其黯淡,在黑暗中轻轻摇曳,勉强勾勒出香身纤细的轮廓,是这方暗室里仅存的一丝光亮。

暗室中央一道挺拔身姿静静伫立,纹丝不动,宛若扎根大地的瘦竹。

正是两人所寻的花荣,花铁干亲手养大的儿徒,亦是他最上心的弟子。

自小被花铁干从破庙中捡来,长在花府,给与花姓,与花铁干朝夕相伴。

论亲疏、论资源,他远比铁枪鹰爪门中的弟子更得花铁干真传,本该年少成名,像铃剑双侠一样扬名江湖,意气风发。

可偏偏花荣虽两度转生,资质有所提升,却仍有缺陷。

练功习武,资质根骨便是武道第一重门槛。

江湖漂泊者如过江之鲤,绝大多数也只能靠着锤炼出的一膀子力气,耍几招练熟的刀枪拳脚把式,凭着好勇斗狠的心性,风里来雨里去的在江湖摔打闯荡。

偌大江湖能修出内功者百不存一,其余全是炮灰。

固然有着高深内功心法大多不外传的缘故,但更多的还是资质悟性所限,不是谁都能修习内功,练出内力的。

毕竟有些浅薄功法广为流传,用心修炼,还是能得些粗浅内力傍身。

但偏偏悟性愚钝的文盲看不懂功法,根骨低下的杂鱼修不出内力。

而即便有着修炼内功的资质,其中亦有差距。

上佳者每日内功吐纳,修为水涨船高,一日抵旁人三日十日,年纪轻轻却内力有成;

下愚者即便有着上好功法,也有名师指点,却事倍功半,无论如何苦修打坐,都难以凝聚精纯内力,辛苦一辈子,到老不过三流。

虽相比绝大多数浑浑噩噩、今年生明年死的浪荡江湖人,已经是难得的成就,却终让人不甘失望。

花荣知道自己此世仍是内练下愚之人。

认清这一点后,便彻底摒弃了追逐内功心法的执念。

好在上一世努力不懈,再靠着一点儿小小的帮助,终究攒了点底子。

在和水笙三人结伴闯荡江湖半年有余,又独自前往江陵城数月,积攒些实战经验和小小的财富后,整整三年,花荣闭门不出。

每日窝在小院中苦修,夜练枪法箭术,日炼肉身筋骨。

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花家铁枪术、双枪术与鹰爪硬功,乃至上一世传自雪山飞狐中袁紫衣的六合枪、六合拳、以及弓马之上。

内功高手也抵不住远远的强弓硬弩,大枪攒刺。

轻功好手也撵不上骏马快船。

所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。

自小苦修,三年磨砺,时刻不曾懈怠,两世积累,到今日花荣只觉得功夫终究没有白费。

暗室之中,花荣双手稳握一柄丈二大枪。

枪身厚重冰凉,长足一丈,通体磨砂银白之色,枪刃尺半,形如短剑,枪尾有半尺尖锐的枪鐏,如同另一个小枪头。

与师父惯用的双短枪相比,既没有红白枪缨,也没有吊坠挂饰,朴素非常。

双目轻阖,双手似松实紧的握在大枪后端,只凭苦修养出的枪感,掌控长枪缓缓而动。

手腕微沉,枪杆轻颤,没有寻常枪术破空的凌厉锐鸣,没有刚猛霸道的汹涌劲风,唯有极致的沉稳、极致的精准。

一招基础的,也是师父最拿手的中平枪,在他手中被打磨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。

枪头轻灵吞吐,幅度极小,分寸极精,顺着一排暗红香头急速点过。

叮、叮、叮——

一连串细若蚊蚋的触点轻响接连响起,短促、清脆、整齐划一。

每一点摇曳的暗红火星,都被枪头精准至极地点灭。

力道控制堪称登峰造极,仅仅熄灭火芯,却不伤分毫香身,整排檀香笔直挺立,无一根弯折、无一寸断裂,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未曾出现。

一式枪法落尽,满室火星尽数熄灭。

中平枪,枪中王,当中一点最难防!

“师父,我做到了!”

花荣手腕微收,枪势瞬间收敛,原本微动的枪杆骤然定格,连枪身震颤的余鸣都被他凭借极致控制力彻底压散,暗室瞬间重归死寂,静得落针可闻。

浅红色的【花家铁枪术】技能词条,在花荣眼中显现,颜色骤然加深,鲜艳夺目。

随后黑暗笼罩四方,彻底隔绝了一切光影。

短暂的静谧之中,一缕细微到极致的嗡鸣悄然滋生,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,混杂在死寂之中。

但花荣听得清清楚楚。

白色的【耳聪目明】天赋词条,发出细微荧光。

他双目干脆直接紧闭,耳廓轻轻微动,刹那间便精准锁定虚空一隅的飞虫位置。

没有犹豫,没有蓄力,长枪随念而出,枪杆弯弯,劲力传递,枪尖虚空轻刺。

嗤。

一声极轻的破空细响转瞬即逝。

那缕扰人清静的蚊虫嗡鸣,瞬间彻底断绝,消散无踪。

眼帘中【六合枪】词条,深绿浅红变幻不定,却似乎有着桎梏一般,最后仍旧牢牢锁死在墨绿色调上,却也只需一个契机。

花荣知道那契机是什么,而他很富有。

暗室再度沉入死寂,唯有淡淡的檀香余韵萦绕周身,久久不散。

就在此时,门外的交谈声由远及近,穿透厚重门板与遮光黑布,清晰无比地落入花荣耳中,打破了厢房的死寂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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