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霸王

“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!”

李天把史书拍在桌上,气得浑身发抖!

三十岁!项羽才三十岁啊!力能扛鼎,横扫诸侯,凭什么要在乌江边上抹脖子?!

他恨项羽的刚愎自用,恨他的死要面子,更恨他眼睁睁看着八千江东子弟魂归异乡,看着二十八骑血染沙场,自己却用一句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,亲手断送了所有生机!

“若我是项羽,必渡江东,卧薪尝胆,定要刘邦血债血偿!”李天攥紧拳头,眼底满是不甘。

话音刚落,一阵天旋地转袭来,耳边轰然响起凄厉的呼喊,夹杂着马蹄声、厮杀声,还有江水的咆哮!

“大王!快上船!汉军追兵杀过来了!渡江东归,我们还能卷土重来啊!”

李天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——

脚下是滔滔乌江,江水翻涌着暗红的血色,拍得礁石震天响,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,刺骨的疼;身前,一艘小船泊在岸边,乌江亭长跪地哀求,双手死死拽着缆绳;身后,二十八骑背靠背围成铁桶,披甲持刃,个个浑身是伤,甲胄破碎,伤口外翻,战马垂首嘶鸣,却依旧死死挡在他身前,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期盼。

为首的钟离牧满脸刀疤,左脸一道深伤贯穿颧骨,长戟染血,枪尖滴着汉兵的血;断臂的陈武用粗布勒紧伤口,仅剩的左臂攥着环首刀,指节发白;十六七岁的阿澈左肩中箭,却依旧挺直脊背,眼底满是对他的依赖……还有项佗、项悍、桓楚、周兰等忠勇之士,个个浴血,却无一人退缩!

“我……重生成项羽了?”

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——垓下之围,四面楚歌,虞姬自刎于怀中,八千江东子弟战死沙场,一路突围至乌江,身后是韩信的五千追兵,身前是返乡的渡口……

他真的成了那个自刎乌江的西楚霸王!成了那个让他恨铁不成钢,却又忍不住惋惜的英雄!

“大王!别犹豫了!”阿澈踉跄着上前,左腿被长枪刺穿,鲜血染红裤腿,却依旧挺直脊梁单膝跪地,“我等二十八人,愿以命相护!只要大王活着,楚就未亡,江东就有希望!”

“愿随大王渡江!誓死护驾!”

二十七骑齐声呐喊,甲胄碰撞的脆响震彻江岸,盖过了汉军的追兵声!他们之中,有项氏忠良,有破釜沉舟的猛将,有身经百战的死士,还有受恩于霸王的少年,个个都愿为他赴死!

李天望着这二十八张伤痕累累的脸,心脏像是被巨手攥紧——他清楚记得,前世,就是这二十八人,陪着项羽血战东城,杀得汉军丢盔弃甲,最终却全部战死,无一人苟活!

而那个蠢货项羽,居然为了所谓的“颜面”,挥剑自刎,亲手断送了自己,断送了这二十八人的性命,更断送了江东的未来!

可笑!何其可笑!

“起来!”

李天一声大喝,声震云霄,自带霸王的威严,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!这是属于项羽的力量,是横扫六合的气势!

他俯身,一把将阿澈拽起,掌心的温度透过残破的甲胄,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本王在,尔等就不会死!”

二十八骑齐齐起身,眼中满是惊愕,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——他们的大王,变了!那个刚愎自负、死要面子的霸王,眼里没有了绝望,只剩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势在必得的锋芒!

李天抬手,抹去脸上的血污,目光如炬,望向乌江对岸的江东大地,声音铿锵,字字千钧,震得江风都为之停滞:

“我,项羽!乃西楚霸王!当年能带八千子弟渡江而西,今日,便能带二十八骑渡江东归!”

“江东父老若责我,我便负荆请罪;若怜我,我便重整旗鼓,招兵买马,护江东百姓周全,诛刘邦,复西楚,血债血偿!”

“这一世,本王绝不自刎,绝不退缩,绝不辜负尔等,绝不辜负江东!”

话音未落,他纵身一跃,身形如猛虎,稳稳踏上渡船!乌骓马仰头长嘶,声震四野,被亭长连忙牵上船。

二十八骑喜极而泣,个个眼中燃起希望,项佗哽咽着高喊:“弟兄们,上船!随大王,重返江东!”

陈武一手抓着船舷,一手拄着刀,艰难却坚定地踏上小船,始终挡在李天身侧;项佗被阿澈搀扶着上船,依旧握紧兵器护在身前;桓楚、周兰、项悍等人依次上船,虽伤痕累累,却依旧气势如虹!

亭长拼尽全力撑船离岸,小船在滔滔江水中颠簸前行,朝着江东疾驰。身后,汉军追兵已然赶到岸边,箭矢如雨点般射来,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,却始终追不上那艘承载着西楚最后希望的小船!

李天立在船头,江风猎猎,吹动他染血的衣袍,心中的复仇之火熊熊燃烧。他融合着项羽的记忆,终于读懂了前世项羽不肯渡江的顾忌——

垓下之围后,楚军主力尽失,人心涣散,连亲叔叔项伯都弃他而去;江东子弟死伤惨重,百姓不堪战乱之苦,他怕回去后,江东父老不再信任他,怕招不到士兵,怕最终还是难逃覆灭的命运。

可他不是那个刚愎自用的项羽!他是李天,是带着后世记忆重生的霸王!他知道刘邦的弱点,知道天下的走势,更知道,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放下骄傲,真心守护江东百姓,江东子弟就一定会再次追随他!

小船渐渐靠岸,江东的土地近在眼前。可当李天踏上岸边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锋芒,瞬间被沉重取代。

放眼望去,曾经沃野千里、炊烟袅袅的江东大地,如今一片荒芜——田地龟裂,杂草丛生,房屋倒塌,断壁残垣随处可见,十室九空,满目疮痍,连风里都带着悲凉。

不远处,一群衣衫褴褛的江东父老,拄着拐杖,扶着瘦弱的孩子,眼神麻木地望着江面。他们脸上刻满战争的伤痕,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,却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——他们在等,等自己的亲人从战场上回来。

“儿啊!你回来了吗?”

“夫君!我在这啊!”

看到渡船靠岸,看到船上的二十八骑,父老们瞬间燃起希望,踉跄着扑上前,声音颤抖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。可当他们看清船上只有二十八人,看清这二十八人个个伤痕累累,身后再无其他江东子弟时,所有的呼喊戛然而止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
有人瘫倒在地,失声痛哭;有人扶着断墙,默默垂泪;白发老妪望着江面,喃喃自语:“我的儿,你怎么没回来……”

悲凉的哭声回荡在江岸边,刺得李天心口生疼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项羽的顾忌,从来都不是多余的。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项羽用自刎逃避了责任,让江东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,这一世,就让他来弥补!
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八千江东子弟再也回不来了!那是一个个鲜活的少年郎,是跟着他渡江逐鹿的手足!李天心如刀绞,没有丝毫犹豫,噗通一声,沉重的铠甲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——他,西楚霸王,跪了!

这一跪,是替项羽当年辜负江东父老而跪;这一跪,是为死去的八千子弟兵而跪;这一跪,是他李天承诺带领江东父老重返巅峰的誓言!

现场的哭声瞬间停止,二十八骑屏住呼吸,满脸震惊——他们高高在上的西楚霸王,跪了!

半晌,一位白发苍苍的项家老人颤巍巍走上前,扶起李天,声音沙哑却温暖:“孩子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……”

李天攥紧老人的手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“父老乡亲放心!项羽丢的,我必亲手夺回来!刘邦欠我们的血债,我必百倍、千倍讨还!这一世,我定护江东无恙,让你们再不受战乱之苦!”

“护江东!复西楚!随大王!战到底!”二十八骑齐声呐喊,声音穿透江风,震彻天地。

江风呼啸,悲凉之中,一丝希望悄然升起。李天望着满目疮痍的江东大地,心中暗暗发誓:这一世,他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重振西楚,诛灭刘邦,让江东百姓安居乐业,让二十八骑的忠勇不被辜负,让霸王之名,永垂不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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