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穿越开局,我绑了亲爹!

邓昭睁开眼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——这味儿不对。

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也不是家里老空调常年不清洗的霉味。是一种……极其原生态、极其富含氮磷钾的芬芳。

马粪味。还是新鲜热乎的那种。

……我这是穿越到马棚里了?邓昭想抬手揉眼睛,却发现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。低头一看,再抬头一看房梁,再低头一看自己——灰扑扑的直裾深衣,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的草鞋。

草鞋。麻绳。马粪味。

邓昭沉默三秒,在心里竖起中指:经典开局。

前世他是历史系研究生,主攻两汉史,毕业论文写的就是《新莽末年社会动荡与舂陵刘氏崛起》。昨晚熬夜改稿,灌了四杯美式,心脏一阵抽搐——再睁眼,就到这儿了。

他动了动鼻子辨认空气成分。马粪占主导,还有稻草潮气、木头霉味,以及一丝血腥气。远处隐约有人声,带着南阳方言口音。

新莽……南阳……邓昭脑子飞速转动,该不会是……
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:

【叮。东汉合伙人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失败,重新扫描……扫描完成,绑定成功。】

【宿主:邓昭。身份:蔡阳县尉邓忠之子。当前时间:地皇三年,新莽末年。】

【系统迟到原因:时空乱流。迟到时长:两个时辰。补偿礼包已发放,请查收。】

邓昭:……

他深吸一口气,在脑海里一字一顿地问:你迟到了两个时辰?

【是的,宿主。】

我人都穿越完了你才来?

【是的,宿主。】

那你有个锤子用?
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
【宿主请勿焦虑。新手大礼包已发放:基础医术、基础骑术、基础口才。另有主线任务——】

停。邓昭打断它,先告诉我,我现在为什么被绑着?

【扫描宿主当前状态……宿主于两个时辰前穿越至邓昭身上。原身邓昭,蔡阳县尉邓忠嫡长子,年十九,性懦弱,今早因劝阻父亲效忠王莽,被父亲训斥后关在柴房反省。】

邓昭:……所以我是被亲爹关禁闭了?

【准确地说,是被家兵捆了扔在柴房。原身试图阻止邓忠今日去县衙点卯——地皇三年,王莽政权摇摇欲坠,绿林军起,南阳豪强蠢蠢欲动。邓忠作为县尉,仍死心塌地效忠新室。】

邓昭闭上眼睛。

地皇三年。王莽。南阳。县尉邓忠。

他脑子里像是有台高速复印机,唰唰唰翻着史料。地皇三年,公元二十二年。绿林军已经声势浩大,舂陵刘氏即将起兵,刘秀——对,就是那个位面之子、东汉开国皇帝——此刻应该还在舂陵老家暗中联络豪杰。

而邓忠……他论文里查过这个人。新莽末年蔡阳县尉,忠于王莽,后来被儿子绑了投奔刘秀,成了后世史家笔下父慈子孝的反面教材。

系统,主线任务是什么?

【主线任务:抱紧位面之子大腿,见证东汉开国。失败惩罚:无,但宿主大概率死于乱世。】

邓昭试着挣了挣麻绳,绑得还挺专业,十字扣,越挣越紧。

所以你的建议是,让我去抱刘秀大腿?

【是的,宿主。建议尽快前往舂陵——】

不用了。邓昭忽然笑了。

【?】

我已经抱完了。

【??】

邓昭用下巴指了指柴房角落——那里躺着一个人,同样被麻绳捆得结实,嘴里塞着布团,正用一双喷火的眼睛瞪着他。

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虎目,一身县尉官服皱皱巴巴,头上冠帽歪在一边。此刻他正像条离水的鲤鱼在地上扭动,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愤怒咆哮。

介绍一下,邓昭语气轻松,这位就是我爹,蔡阳县尉邓忠。两个时辰前,我穿越过来,发现他要带着家兵去县衙帮王莽镇压乱民。我劝他,他不听,还骂我逆子。

所以我就把他劈晕了。绑了。现在正准备去投刘秀。

系统:【……】

邓昭仿佛能听到系统死机的声音。

【宿主,本系统建议抱大腿,但并未建议——】

我知道啊,邓昭一脸无辜,但你迟到了两个时辰。等你建议的时候,我都已经绑完了。

【……】

所以你说,现在怎么办?

系统沉默了五秒。

【宿主行为超出新手引导范围。重新计算……计算完成。宿主当前行为与主线任务目标一致,予以认可。额外奖励:随机技能抽取一次。】

这还差不多。

邓昭用牙齿咬住绳头,慢慢往外抽。前世他参加过户外社,基本的绳结知识还懂一点。

角落里,邓忠呜呜声更大了,扭动的幅度堪比上岸的泥鳅。

爹,您省点力气,邓昭抽空瞥他一眼,这绳子我绑的,专业手法,越挣越紧。您那老胳膊老腿的,别闪着腰。

邓忠瞪大眼睛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那个向来懦弱的长子,今天居然——手刀劈晕他,麻绳捆成粽子,塞嘴布团还是从他自己的中衣上撕的。

邓昭终于解开绳子,站起来深吸一口气。马粪味更浓了,但他居然有点习惯。

他走到邓忠面前,蹲下,把爹嘴里的布团扯出来。

逆子!你——

爹,您先别骂,邓昭打断他,语气诚恳得像在跟导师讨论论文,您听我说完,要杀要剐随您。

邓忠一口气堵在胸口:你、你绑了朝廷命官!你可知这是死罪!

知道。邓昭点头。

你、你还敢绑你爹!

知道。邓昭继续点头。

你——

爹,王莽要完了。邓昭直视他的眼睛,绿林军已经打到南阳边界,舂陵刘氏随时起兵。您现在去县衙点卯,就是给新朝陪葬。我绑您,是为了救您。

邓忠气得胡子直翘:胡说八道!天子圣明,乱民不过——

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?邓昭笑了,爹,四十二万大军压境昆阳的时候,您也这么觉得?

邓忠一愣:什么四十二万?

没什么,邓昭摆摆手,提前剧透而已。

他站起来,走到柴房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几个家兵歪在廊下打盹——原身邓昭平时太怂,家兵对他毫无戒心。

系统,新手礼包的医术能干什么?

【基础医术:可诊断常见病症,进行简单外伤处理,识别草药。】

够了。邓昭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扭的邓忠,我爹这肝火,估计快爆表了。一会儿路上还得靠我盯着,别让他气出中风。

【宿主打算现在出发?】

不然呢?邓昭推开柴房门,晨光照进来,照得他眯起眼睛,等王莽的援军到了,咱们父子俩一起上断头台?

他伸了个懒腰,走到邓忠面前,把爹从地上拽起来,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。

爹,您忍忍,牛车还在后门等着呢。

逆子!你放我下来!我邓忠一生忠——

忠君爱国,我知道,邓昭扛着他往外走,但您得先活着,才能谈忠君。王莽那艘船要沉了,我得带您换个甲板。

换什么甲板!

刘秀啊。邓昭语气轻松,天命所归的那位。

邓忠在他肩上僵了一瞬。

刘秀。舂陵刘秀。这个名字,最近南阳地面上传得越来越响。有人说他是刘邦后裔,有人说他兄弟暗中招兵买马,还有人说……有天命。

邓忠还想骂,但不知为何,那个逆子扛着他在晨光中大步前行的背影,竟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——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。

不,不一样。这小子眼里有光。不是莽撞的光,是……看透什么的平静。

后门的牛车已经备好,是邓昭提前让心腹老仆准备的。他把爹往车上一扔,拍拍手,回头看了眼蔡阳县尉府的匾额。

系统,这开局算地狱难度吗?

【宿主已完成新手任务前置:绑定大腿目标(刘秀),解决初始阻力(绑父)。综合评价:S级。温馨提示:宿主已领先99%的穿越者。】

那剩下的1%呢?

【他们绑的不是亲爹,是岳父。】

邓昭:……

他翻身上车,抓起鞭子,回头对车厢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邓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:

爹,坐稳了。咱们去见证历史~

牛车吱呀作响,碾过蔡阳县的青石板路,向着舂陵方向缓缓驶去。

晨风中,邓昭哼着一首两千年后的流行歌,心情意外地好。

穿越开局,马粪味。但没关系。位面之子的大腿,他抱定了——哪怕先绑个爹当投名状。

(PS:新书首发,求收藏求推荐~绑父投军,物理意义上的父慈子孝,就问还有谁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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