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御赐麻烦与扭腰之痛

贞观年间的长安城,正是盛夏时节。太极宫内的紫宸殿里,地龙烧得暖和,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淡淡气息。

大唐当朝宰相房玄龄,正端坐在御案之下。他一身紫袍玉带,花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,手里捧着笏板,正声如洪钟地向唐太宗李世民汇报着今岁秋税的征收事宜。

“……陛下,江南道今岁雨水丰沛,秋税较去年增收一成有余。臣以为,可拨出三成,用以修缮江南各州县的水利堤坝,以绝后患。”
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听着老臣条理清晰的奏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看着房玄龄那略显佝偻的背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怜惜。这老臣跟着自己打天下、治天下,操劳了半辈子,连个通房丫头都没纳过,家里全凭那位脾气火爆的卢夫人打理。

“玄龄啊,你辛苦了。”李世民打断了房玄龄的奏报,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的宽厚与戏谑,“朕看你操劳国事,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。朕今日高兴,特意从教坊司挑了两名绝色宫女,赐给你回府,也好替你揉肩捶腿,分担些起居之劳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房玄龄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赐美人?这哪里是恩宠,这分明是催命符啊!他太清楚自家那位卢夫人的脾气了,平日里连他多看丫鬟一眼都要盘问半天,若是真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宫女领回府,相府非得掀了屋顶不可!
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房玄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,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惶恐,“臣家中已有糟糠之妻,臣与夫人相敬如宾,实在不敢再纳新人,坏了府里的规矩啊!”

李世民见状,非但没有收回成命,反而起了几分逗弄老臣的心思。他大手一挥,朗声笑道:“朕金口玉言,岂有收回的道理?你这老骨头,就是太拘泥于礼法了。来人,把那两个宫女带上来!”

不多时,两名身段婀娜、容貌娇美的宫女便如弱柳扶风般走进了大殿,娇滴滴地跪在房玄龄面前,齐声唤道:“奴婢叩见房相爷。”

房玄龄看着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人,只觉得像是看着两尊要命的阎王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李世民,只见这位大唐天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摆明了是要看他这位“千古贤相”的笑话。

“陛下……”房玄龄急得满头大汗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他知道,今天若是硬顶回去,不仅拂了皇帝的颜面,日后这君臣之间怕是也要生出嫌隙。可若是真领回去,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卢夫人的鸡毛掸子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房玄龄的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头。

只见他原本挺直的腰板忽然一软,紧接着,他双手死死捂住后腰,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,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:“哎哟——!”

这一声惨叫,把殿内的宫女和太监都吓了一跳。

“玄龄!你怎么了?”李世民也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身来。

“陛下……臣、臣这老腰……”房玄龄趴在地上,疼得直抽冷气,声音颤抖地说,“方才跪得太急,闪了腰了……哎哟,臣这把老骨头,实在是吃不消陛下的厚爱了。臣连站都站不稳,若是领了两位姑娘回府,怕是连给姑娘们倒茶的力气都没有,反倒要劳烦姑娘们伺候臣了……”

他一边哀嚎,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李世民的脸色。

李世民看着趴在地上“痛不欲生”的房玄龄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他哪里看不出这老狐狸是在演戏?可人家连“闪了腰”这种借口都搬出来了,自己总不能逼着一个闪了腰的老臣去纳妾吧?

“罢了罢了,”李世民叹了口气,忍着笑意摆了摆手,“既然你闪了腰,那就好好养着。不过,朕的赏赐不能收回。这样吧,两名宫女朕收回一名,留下一名,就当是赐给相府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,总可以了吧?”

房玄龄心里暗暗叫苦,留下一名那也是祸害啊!可看着李世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他知道,今天能保住一个,已经是万幸了。
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房玄龄咬着牙,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。

就这样,大唐宰相房玄龄,带着一名名叫“小翠”的宫女,以及一条“闪了的腰”,踏上了返回相府的路。

马车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颠簸着,房玄龄靠在车壁上,揉着其实根本没闪的后腰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坐在马车角落里的小翠,正低垂着眼眸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作为陛下亲自安插的“小探子”,她的任务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这位看似老实巴交、连老婆都怕的房相爷,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她很快就会知道的。

马车缓缓停在了宰相府的大门前。朱红色的大门敞开,门房老李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:“老爷,您回来了!”

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,迈步走进了这座他既熟悉又畏惧的宅院。

他心里七上八下,腰是假闪的,祸是真闯的。朝堂半生风浪,他最懂帝王心思,最怕的从来不是内宅醋意,是君心难测。

正忐忑间,抬眼便见正堂檐下。

卢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清茶一盏,神色平静,不怒不嗔,静静望着他和身后那名新来的宫女。

房玄龄头皮一紧,硬着头皮上前,正要张口解释。

卢氏却先轻轻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他刻意扶着的后腰,又淡淡扫过身后低眉顺眼的小翠,最后落回丈夫略显窘迫的脸上。

她轻叹一声,似嗔似懂,低声半语,点破半生为官、一世夫妻的真相:

“世人皆说宰相气度,能容风浪。可我看——宰相肚里能撑船,撑的从来不是朝堂,是万般为难。”

房玄龄浑身一震,抬眼望向结发半生的妻子。

原来,他所有的演戏、所有的退让、所有世人嘲笑的“惧内窝囊”,唯有她,看得最清、懂得最深。

一场关于“御赐麻烦”的极限拉扯,一场君臣博弈、内宅藏锋、烟火藏大道的贞观传奇,自此轰轰烈烈,拉开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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