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死牢醒来,女帝亲审

苏宸是被疼醒的。

后脑像被人凿了个洞,铁链勒进手腕,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本能地蜷起身,手指碰到冰冷潮湿的地面,一摸,全是黏腻的液体。

血。

牢房深处,只有一盏快灭的油灯。铁栏外是石壁,石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。

苏宸还没弄清自己在哪里,脑中突然炸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——

镇国大将军府嫡次子,苏宸,被太师陈仲玄与敌对世家联手陷害,罗织“通敌叛国”死罪。三日后,苏家满门抄斩。

“操。”

他低骂了一声。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,活活疼死在狱中。而他,被塞进了这具残破的躯壳。

记忆还在涌。北境蛮族、西陲敌国、南域诸侯,大夏三面环敌。先帝骤崩,十八岁女帝仓促登基,皇权旁落,朝堂被太师把持。苏家功高震主,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
牢门轰然打开。

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,数十人涌入死牢。为首的是个穿玄色龙纹袍的少女,身量纤细,面容清冷,眉眼间压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毅。

大夏女帝,萧清歌。

她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穿紫袍的老者,面容枯瘦,眼睛细长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
太师,陈仲玄。

再往后,是黑压压一片朝臣。苏宸扫了一眼——六部九卿、御史台、大理寺,该来的都来了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:冷漠,嘲弄,或者迫不及待。

“陛下。”太师躬身,声音尖细,像铁片刮过瓷碗,“苏家通敌叛国,铁证如山。老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将苏家满门抄斩,以正国法。”

他手中捧着一卷帛书,高高举过头顶。身后党羽立刻附和——

“请陛下下旨!”

“苏家罪大恶极,万不可姑息!”

“通敌叛国,诛九族也不为过!”
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女帝没说话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死牢最深处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身上。

苏宸靠在石壁上,眯着眼,打量着眼前这场戏。

穿越了,死局,三日后满门抄斩。太师把持朝堂,党羽遍布六部,女帝根基不稳,苏家功高震主被拿来做靶子。

原身已死。而他,现代全能大佬,通晓千古阳谋、心理诛心、现代军工化工。死局?

不。

是棋局。

“苏宸。”女帝开口了,声音清冷,不高,但牢里瞬间安静下来,“太师呈上你苏家通敌铁证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
所有目光聚焦在苏宸身上。满朝文武,等着看苏家嫡次子磕头认罪,或者痛哭喊冤。太师嘴角笑意更深,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。苏家倒了,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就是他的人。

苏宸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太师,越过百官,直直落在女帝身上。

“臣有话说。”

声音沙哑,但稳。牢里更安静了。

“但臣要说的话,”苏宸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牙,“太师大人恐怕不敢听。”

太师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百官愣住。

女帝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
短暂的死寂后,太师党羽里一个御史跳了出来,指着苏宸厉声道:“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!陛下,此子素来狡诈,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!”

“对!苏家通敌铁证如山,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
“请陛下立刻下旨!”

苏宸没理他们,目光始终锁定女帝。他知道,在这个牢里,真正能决定苏家命运的人,只有一个。

十八岁的女帝,萧清歌。

她皇权架空,太师党羽把持朝堂,地方藩王拥兵自重。她需要一把刀——一把能替她捅破这层天的刀。而苏宸,恰好带着满脑子现代知识和千古阳谋,撞进了这具死囚的身体里。

“臣方才说了,臣有话说。”苏宸慢慢直起身,铁链哗啦响,“但臣的第一句话,不是喊冤。”

他抬起手,指着太师手中那卷帛书。

“太师大人手里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,日期写的是永昌三年四月十七。敢问太师,永昌三年四月十七,北境蛮族在何处?”

太师眼皮一跳。

“在阴山以北三百里,与我大夏边军隔山对峙。这是我父亲苏镇岳四月十五日发回京城的军报,兵部有存档。”苏宸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牢里嗡嗡响,“书信从北境送到京城,快马至少需要十二天。四月十七写的信,四月十七就到了太师手里——太师大人是长了翅膀飞过去的?”

太师党羽里有人脸色变了。

苏宸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继续道:“第二,印章。这封所谓通敌书信上盖的是我苏家私印。但我苏家私印在永昌二年腊月已经更换,旧印上交宗人府封存。太师大人拿一封盖着作废旧印的信,来定苏家通敌之罪——太师大人,您到底是不知情,还是故意拿一封假信来糊弄陛下?”

牢里彻底安静了。

太师握着帛书的手微微收紧,脸上笑容彻底消失。女帝的目光从苏宸身上移开,落在太师脸上。

“太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苏宸说的,你怎么解释?”

太师深吸一口气,强作镇定:“陛下,此子巧言令色,妄图混淆视听。印章之事,或许是他苏家私底下另刻了一枚……”

“第三。”苏宸直接打断他,声音骤然拔高,“太师大人,您方才说证人供词确凿。那证人叫什么名字?现在何处?敢不敢传上堂来,让臣问一句——他到底收了谁的钱,敢拿满门性命做伪证?”

太师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
他身后的党羽也面面相觑。证人?哪有什么证人。那封书信、那枚印章、那份供词,都是他找人伪造的。本以为苏家嫡次子在牢里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,女帝又根基不稳,这场局万无一失。

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,条理清晰,句句诛心。

苏宸看着太师铁青的脸,嘴角弧度更深。第一局,他赢了。但他不急着收网——太师只是第一步。

“陛下。”苏宸转向女帝,声音恢复平静,“臣方才说了,臣有话说。但这番话,关乎大夏三面之敌的解法,关乎社稷安危。臣只对陛下一个人说。”

太师猛地抬头:“陛下,不可!此子狡诈……”

“太师。”女帝抬手,止住他的话。她的目光落在苏宸身上,沉默了很久。死牢里落针可闻。百官屏息,太师脸色铁青,女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“押回候审。”
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耳光抽在太师脸上。

“陛下!”太师急了。

“朕说,押回候审。”萧清歌转过身,玄色龙纹袍的衣摆划过潮湿的地面,“太师若还有异议,不妨把那封书信的来龙去脉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好好说清楚。”

太师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说。

苏宸被狱卒架起来,拖出死牢。经过太师身边时,他偏过头,声音很轻,只有太师一个人能听见。

“太师大人,三天之内,你会亲自来求我。”

太师瞳孔骤缩。

苏宸被拖走了。死牢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女帝站在原处,望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,眼神幽深。

她没注意到,自己的手指,在袖中微微发颤。

不是害怕。

是兴奋。

她等这把刀,等了很久了。

死牢外,夜风灌入,苏宸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。活过来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苏家还在太师手里,满门老小等着他。

“公子。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苏宸转头,看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牢门外,眼睛红肿,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饼。

小桃。原身记忆里,这个从小跟着他的贴身侍女,苏家出事之后所有人避之不及,只有她天天守在牢外。

苏宸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走,回家。”

小桃愣住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公子……我们……能回去吗?”

“能。”苏宸接过她手里的饼,咬了一口,难吃得皱眉,但还是咽了下去,“三天之内,我让太师亲自来求我。你信不信?”

小桃拼命点头,眼泪掉得更凶。

苏宸抬头望了一眼夜空。北边的天幕上,隐约有星子在闪。三天。他只有三天。三天之内,他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——苏家二公子,不是死囚。

是毒士。

【第1章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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