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章:十万年闭关结束
出关后,修仙界全员整活逆天了:第01章:十万年闭关结束图文

沈玄宸睁眼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头疼。

十万年。他把自己封在玄冰洞里,说好闭关十万年。如今封印石裂了,碎渣落了他一脸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碰到的是冰碴,不是血。十万年没照过镜子,他竟有点认生,摸了摸自个儿下巴,胡子倒是还在。

还好,身子还在。
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这口气在洞府里转了三圈,本该引来满山灵气回应。可他等了半天,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安静得不像话。

沈玄宸皱了皱眉。不对劲。十万年前他入定,这玄冰洞外头是万丈仙山,灵禽绕梁,隔三差五还有后辈上门磕头问道。现在呢,安静,太安静了。

他忽然想起闭关前那几年。天好像缺了一块。他当时还骂过,天道这老东西,也会闹脾气?灵气一年比一年稀,老一辈聚在一块儿,愁眉苦脸,说天道出了岔子。他当时就冷笑,岔子能岔到让我这种人躲起来?可躲,总比没命强。他才选了这最笨的法子,把自己封起来,等世道自己缓过来。

十万年过去了。世道是缓过来了,可缓成了他认不出的样子。

他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骨头咔咔响,十万年没动,居然没僵。古法道体就是不一样。

他闭关前,是这一界当之无愧的顶尖。后辈见他,要行大礼,喊一声道尊,那声音他能记一辈子。魔渊那一战,他一个人压下去三尊老魔,剑光映得半边天都是白的。他现在想起来,手心还发烫。那是十万年前的事了。如今再没人记得,连他自个儿都快忘了。

沈玄宸迈步走出洞府。

一股味道先扑过来。不是他记忆里松涛和泉水的凉气,是一股说不清的怪味,铁烧红了蹭到水,混着点甜腻的香精味。

他愣在洞口。

外头不再是仙山。

他站在一座石台边上,往下看,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城。楼是钢的,窗是亮的,密密麻麻的灯牌拼成大字,红绿蓝晃得人眼晕。更远的地方,半空中有一道道流光拖着蓝尾巴,嗖嗖地掠过去。沈玄宸看直了眼。天上真有铁鸟,翅膀是金属的,屁股后头喷着光。

他盯着那些流光看了好一会儿。它们排着队,沿着半空里几条发光的虚线飞。有人超了线,半空就弹出红字警告。整片天,被画成了一张交通图。

他揉了揉眼。没看错。

这都什么玩意。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堂堂万古道尊,活了十万年的老祖宗,头一回在自己家门口看傻了。

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冰渣,冰渣簌簌往下掉。万古道尊,世间最后一位古法仙尊,活化石老祖,闭关前跺跺脚,九天都要晃三晃。如今站在自家门口,像个看热闹的瞎子,还得给后生让道。他有点想笑,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洞府外头有条新修的石阶,阶口停着两台方方正正、没人推就自己亮着的东西,他分不清是车还是轿。石阶边上立着根铁柱子,柱子上贴了张纸,白底红字,写着一行他半懂不懂的话:

空域限飞区,御剑未报备者,锁器拘役。

沈玄宸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。

御剑。报备。锁器。

他活了十万年,头一回听说御剑还得报备。当年他一剑劈开魔渊,谁来给他报备过?

正琢磨着,山下上来两个年轻人,举着发光的板子,身上挂着亮片。绿头发那个甩了甩脑袋,朝同伴挤了挤眼。

你昨晚刷合欢宗直播间没?那个新主播,阳气纯度直接冲榜一了。

刷了刷了,榜一大哥一口气打了十万灵石。另一个咂嘴,现在谁还苦修啊,吸阳气多快。

苦修?那不是上古老古董才干的事么。我爷爷说他年轻时候还打坐,笑死,现在打坐等于搁那发呆。

绿头发压低声音:魔道那边更离谱,搞起工厂了,流水线做神魂。前阵子一家厂子炸了,神魂漏了一地。

真的假的。

骗你干啥,空域管理局都发通报了。现在啥都讲合规,御剑违章要扣分,飞剑年检比人查体还勤。

两人嘻嘻哈哈走过,压根没正眼看沈玄宸。绿头发经过他身边,瞥了眼他的衣裳,乐了。

哥们儿,你这身行头哪租的?穿古装演戏啊?这料子,能当传家宝了吧。

沈玄宸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一袭玄色道袍,十万年没换,边角都泛白了。在这俩荧光年轻人的眼里,大概跟戏台上的道具差不多。

他没接话。

他这人,活得太久,早就不跟小辈计较。他这万古道尊,落到俩荧光后生眼里,跟戏班子跑龙套的没两样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这双手当年压过魔渊,如今被个小年轻当成了戏服道具。这事要传回十万年前,那帮老魔能笑他一万年。沈老儿也有今天,他们准得这么喊。

石阶再往下几步,蹲着个姑娘,对着块悬空的镜子说话,镜子里的自己也在动,身边飘着一串数字。那镜子悬在半空,没绳子挂着,就那么飘着,边缘一圈细小的符文缓缓转。沈玄宸一眼认出,那不是法器,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机关,靠的不是灵气,是电。

家人们点点关注,今天带大家吸一口上古道尊的残余阳气,据说这山头以前住过老祖宗级别的修士。姑娘冲镜子挤眉弄眼,来,哥姐们把阳气打在公屏上。

她说着,朝沈玄宸这边伸手一抓。

沈玄宸感觉有股细细的力道蹭过自己身子,想把他身上的阳气往外抽。力道软绵绵的,蹭得他有点痒。

他低头看那姑娘。姑娘也看他,忽然皱了眉。

不对啊,这老爷子身上怎么一点阳气都没有?空荡荡的,跟个假人似的。

姑娘闭上眼又运了一次功,指尖凝出一点粉色的光,往沈玄宸身上贴。那点光碰到他衣角,灭了。

沈玄宸觉得好笑。她那点阳气,在他这古法道体面前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不是他强,是根本不是一个路数。

她又抓了两下,啥也没捞着,反倒自己手腕一麻,嗷地缩回手。

晦气,碰到个绝缘体。姑娘嘟囔着,收了镜子,蹦蹦跳跳下山了。

沈玄宸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他正要转身,天上嗖地掠过一道流光,比别的快出一大截。流光刚过,半空里弹出一面发光的牌子,红字跳出来:超速,扣三分,罚单已生成。那道流光一个急刹,歪歪扭扭拐去别处。

沈玄宸看得直皱眉。飞个剑还要被扣分?他当年纵横九天,想怎么飞就怎么飞,谁敢给他亮红牌。

他不是气,他是懵。

这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?修仙不修仙,改搞工业了?御剑带引擎,合欢宗开直播,魔道搞工厂,连打坐都成了笑话。

他抬眼往远处看。半空里,一片乌云正缓缓压下来,眼看要落雨。可乌云底下,有个光膀子大汉悬在半空,抡圆了胳膊,一拳朝天上砸过去。

砰!

乌云被那一拳轰得散了半边,雨点硬生生憋了回去。大汉拍了拍手,咧嘴笑了,转身冲底下喊:进度赶上咯,甲方验收前别再下雨碍事!

底下一群人欢呼,有人举着牌子写基建证道,工期第一。

沈玄宸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

他活了十万年,见过御剑飞行,见过移山填海,可没见过有人一拳把天气打跑的。这得是什么修为?不,这不像修为,大汉拍拍手,笑得轻松。

他试着抬手,引一缕古法道源。

这一引,天地间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。

不远处的天上,一只拖着蓝尾巴的铁鸟猛地抖了一抖,翅膀歪了半寸才稳住。驾驶舱里的人骂了句脏话,低头检查仪表,没查出毛病。

沈玄宸没停手。他又引了一缕,脚下的石台缝里,几盏嵌在柱子上的小灯忽明忽暗。

引那两缕道源,他察觉不对。灵气在头顶漂着,扎不下去,像雨水打在玻璃上,滑开了。他皱了眉。这感觉,他十万年没尝过。

古法道源还在。而且,好像比十万年前更沉、更稳。可这世界,好像有点接不住它。

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闭关前那道天裂,从来没合上。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,那道口子还在头顶飘着。这十万年里,世道不是变好了,是歪了。人人都忙着走捷径,把修仙改成了一门赶进度的生意,跟街边赶工的小贩没两样。古法那种慢工出细活的路子,新人眼里大概就是块废柴。老祖宗的办法过时?他们怕是这么想。过时?他哼了一声。

他闭关前最后那晚,天边裂开一道缝,缝里漏出来的是黑的。他记了很久。

正想着,山道那头又上来个人。

这回是个黄毛,穿一身紧身皮衣,背后斜插着一柄剑。那剑他认得,是御剑的款式,可剑身上焊满了零件,还缠着一圈发光的线,活像个改装过的摩托车。

黄毛见他盯着剑看,得意了,手按在剑柄上那么一拧。剑身嗡一声,缠着的发光线猛地亮起来,蓝光照亮他半张脸。

听见没,这声儿。新时代御剑,带声浪的。黄毛挑眉,你那根铁棍,怕是连响都响不了。

黄毛走到石阶口,抬头看见沈玄宸,脚步顿了一下。

哎,你谁啊?这山头有主没?

我住这儿。沈玄宸顿了顿。

住这儿?黄毛上下打量他,视线落在那身泛白道袍上,嗤地笑了,兄弟,你这身是哪门子行为艺术?现在谁还穿这个。我说你这剑,连个引擎都没有,你飞得起来?别是拿根擀面杖糊弄人吧。

沈玄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。这是他本命剑,跟了他十万年,斩过魔神,压过九天。在这黄毛眼里,不如一根带电机的铁棍。

他忽然有点想笑。

不是怒,是荒唐。堂堂万古道尊的本命剑,被人嫌弃没装引擎。

要不要给这黄毛一点颜色看看?手指头一弹,剑气就能把小子连人带改装剑掀下山。可他刚出关,还摸不清这世界的路数,贸然出手,怕引来更麻烦的东西。

他要真动了手,以他的性子,怕是收不住。一万年压下来的火气,一旦放出来,这黄毛连魂都得散。可转念一想,他刚出关,连这世道姓什么都没摸清,莽撞出手,万一招来什么他认不出的手段,反而不美。

再说,跟个小辈置什么气。他当年连魔神都懒得正眼瞧,何况一个玩改装的毛头小子。

忍,还是不忍?

沈玄宸把手背到身后,淡淡看了黄毛一眼。

剑好不好,不是看有没有引擎。

哈,老古董还挺倔。黄毛乐了,也不纠缠,掏出个巴掌大的黑匣子晃了晃,算了,不跟你掰扯。你这山头待着可以,但按新规,御剑得考证,你那剑没报备,回头执法队找你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。

他说完,转身走了,皮衣在风里哗哗响。

沈玄宸看着他背影,半晌没说话。

他望着那道皮衣背影消失在石阶下,摇了摇头。后生可畏这话,放到这小子身上,他是一个字都不信。可转念又想,这世道能把御剑玩成摩托车,也算是另一种本事。

考证。报备。执法队。

修仙,什么时候成了考驾照的事了。他想起闭关前,御剑是潇洒事。一剑出门,天地任行,哪有什么考证年检。如今倒好,飞个剑跟考状元似的,还得背题库。

他转过身,准备下山看看这疯了的世道。脚刚踏上石阶,他又停住,回头瞅了眼那根贴罚单的铁柱子,柱子上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,跟他较劲似的。可没走两步,洞府外头那根铁柱子啪地一声,又多了一张纸。

一张罚单。

沈玄宸凑近了看。白底红字,印着「空域管理局无证御剑待查处」。他乐了。无证?他当年一剑劈开魔渊的时候,这什么管理局还没生出来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「当事人沈玄宸,限三日内至空域管理局补办御剑从业资格,逾期锁器拘役。」他把那行字念了一遍,念完,手指头有点痒,想把这纸从柱子上扒下来揉了。锁器拘役?冲他来的?

沈玄宸盯着那张罚单,盯了三息。他的名字,白纸黑字,已经在上头了。他闭关十万年,刚睁眼,剑都没拔一下,罚单先到了门口。他嗤了一声。这世道,连躲都躲不掉,还带主动上门讨债的。他忽然觉得荒唐。堂堂万古道尊,当年魔渊边上,多少大能排着队给他递茶,如今倒好,睡了一觉,先收一张罚单。越活越回去,这话他拿去骂过不少人,今儿个,轮到自己了。

他心里转过第二个念头。这罚单来得太巧,像是系统早把他这座无主古山记在了册上,只等他睁眼。这背后,怕不只是规矩严那么简单。

他无意识抬了抬眼皮,古法道体里一丝威压泄了一线出去。山风突然静了半息,脚下的石台微微一沉。

三道流光显然没察觉。它们越转越近,机头红灯闪得跟催命似的。沈玄宸瞥了一眼,没理。

他站着没动,任那三道流光在天上划圈。十万年的老祖宗,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。几只带灯的铁鸟,吓不住他。他只是在想,这所谓的空域管理局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竟敢给万古道尊开罚单。

沈玄宸挑了挑眉。

考驾照?

行。他倒要看看,这帮后生,拿什么来考他这位十万年的老祖宗。

他抬手,把那张罚单从铁柱上揭下来,折了两折,塞进袖子里。

证,老子不考。他低声说,倒要看看,是你那套规矩硬,还是我这门古法硬。

山风掀起他泛白的袍角。三道流光还在天上转,红灯一闪一闪。沈玄宸没理,转身往洞府里走。他得先弄明白,这疯了的世道,到底是谁搞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