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雷噬魂穿

剧烈的灼痛感像亿万根钢针,瞬间扎破了意识的黑暗。

包河猛地睁开眼,呛人的霉味和潮湿的寒气顺着鼻腔涌入肺腔,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。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胸口,那片区域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碾过,又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,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“……废物就是废物,投入那么多灵米丹药,连神力都吸纳不了……”

“……主脉那边说了,今天就要停了所有资源,这旁支的天才,终究还是成了烂泥……”

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隔着一道破旧木门飘进来,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,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包河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,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,只有那股灼热和刺痛感异常清晰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,破布拼成的粗麻短褂下,皮肤隐隐透着不正常的青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骨头错位般的摩擦感。

这不是他的身体。
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混沌的脑海,瞬间炸开。

记忆里最后的画面,还是云贵山区野外防雷工程监测点,那团诡异的球形闪电突然偏离了预设轨迹,带着幽蓝的光,直直朝着他滚了过来。那一瞬间的光热,至今还残留在视网膜上。

可现在……

包河转动眼珠,打量着四周。这是一间约莫十平方的柴房,墙角堆着半干的柴火,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,头顶的木梁裂开几道缝隙,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。斑驳的土墙上挂着一张破草席,角落里堆着几个缺了口的陶碗,整个房间穷得一览无余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一名从事了十年防雷工程的工程师,冷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——越是遇到突发险情,越不能慌乱。

就在他试图梳理思绪的时候,突然,一股汹涌的记忆洪流猛地冲破了意识的堤坝,无数画面、声音、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脑海,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
天衍神州,青域包家,旁支弟子,雷灵根,包雄……

一片片破碎的记忆碎片迅速整合,半个时辰后,包河终于缓缓消化了所有信息,接受了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——他穿越了。

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天衍神州的玄幻世界,成为了青域包家一个同名同姓的十六岁旁支弟子,也叫包河。

这个世界以神人修炼为尊,天地间充斥着无处不在的神力,凡俗之人只要能打开神路,吸纳神力冲刷肉身,就能一步步晋升,从普通神人到天神、主神,乃至最终成为掌控一方域界的神尊,受万人膜拜。而天赋决定了一切——越是顶尖的天赋,吸纳神力的速度就越快,成就也越高。

原身恰恰天生携带万里挑一的顶级雷灵根,自幼被整个旁支寄予厚望,几乎把旁支所有积攒的资源都砸在了他身上,就连主脉最初也承认了他的天赋,允许他享用家族分配的修炼资源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飞冲天,成为包家未来的顶梁柱。

可怪事发生了。

无论原身怎么努力,都无法顺畅吸纳天地间的雷系神力,更别说开辟神路晋升神人。十几年过去,同龄的主脉天才包雄都已经摸到了神人初境的门槛,原身却连神力都攒不下几缕,渐渐就成了整个包家的笑柄,“顶级灵根废物”的帽子扣得严严实实。

三天前,族长之子包雄带人路过旁支住处,看到原身正在院门口调息,当场就出言讥讽。原身忍不住争辩了两句,被包雄当众一顿殴打,打断了三根肋骨,扔回了这间柴房。

昨天夜里,原身伤重不治,一命呜呼,恰好被来自现代的包河穿越过来,顶替了这个身份。

而今天,就是包家族老会商议定,要给原身下最终定论的日子——停掉所有修炼资源,听候发落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包河低声呢喃,抬了抬有些僵硬的手臂,感受着这具年轻却伤痕累累的身体,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具身体的丹田位置,仿佛有一团微弱却异常活跃的电流,正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天地间游离的雷系神力。那股吸引力极强,完全不像是原身记忆中“无法吸纳”的样子。

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开始分析。按照原身的记忆,这个世界的雷系修炼者,都是按照固定的法门,引导雷系神力顺着经脉汇入丹田,慢慢积累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原身每次这么做,神力都会在经脉里乱冲,根本存不住。

而现在,以他对雷电特性的理解来看,这哪里是什么悟性不佳?根本就是修炼方法错了!

雷电的本质是电流,是电荷的定向移动,电流要顺畅流动,就得有合适的通路,阻抗不能太大,更不能乱接错路。原身按照普通雷修的方法走经脉,相当于把高压电接到了细电线上面,不短路崩开才怪!

一念及此,包河眼睛微微一亮。他是防雷工程师,这辈子跟雷电打交道,比跟人打交道还多。从雷电的生成、传输,到防雷接地、路径优化,没有他不懂的。别人看不懂的问题,在他这里,可能就是一层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
可现在,他没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想。

原身被包雄打断肋骨,根基受损,现在整个胸腔都疼得厉害,连动一下都困难。而且今天族老会就要做出决定,一旦停掉所有资源,别说修炼,连活下去都难。

更要命的是,按照包家族规,三个月后就是全族大比。凡是还在享受家族资源的年轻弟子都必须参加,若是无法突破到神人境界,就会被判定为资质不够,废去灵根,逐出家族。

原身本来就已经成了笑柄,主脉的人又一心想要把他踢出去,好把他的雷灵根想办法挪给包雄——这件事在原身的记忆里,已经有了蛛丝马迹。包雄早就对他的顶级雷灵根垂涎三尺,这次打死原身,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。

也就是说,留给包河的时间,只有三个月。

三个月内,他必须修复受损的根基,开辟神路,突破到普通神人初境,还要在族比上打进前三,才能保住自己的修炼资格,保住性命。

否则,就是废去灵根,逐出家族。而按照主脉那些人的性子,他这个“占着雷灵根的废物”就算被逐出去,也活不了多久。更可怕的是,因为原身是旁支的希望,一旦他倒了,主脉必然会找借口清洗整个旁支,把旁支的那点贫瘠田地和矿脉抢走,所有旁支族人都会沦为奴工。

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生死,更是整个旁支上百口人的存亡。

想到记忆里那个总是把仅有的干馍留给原身,哪怕自己饿肚子也要攒钱给原身买聚气丹的爷爷包老根,包河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穿越过来,占了原身的身体,就欠了原身一条命。更何况,这里还有把原身捧在手心里的亲人,他不能就让他们这么完蛋。

活下去,还要带着旁支活下去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。

他试着调动了一下那团丹田处的微弱雷力,果然,雷力顺着他的意念稍微一动,就冲击到了胸口的伤处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看来原身的伤确实很重,想要修炼,首先得想办法稳住伤势。

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,丹药被停了,连一口热乎的吃的都不一定有。外界那些族人的议论还在断断续续传来,那些话语里的鄙夷和嘲讽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“我就说嘛,旁支就是旁支,就算长出个好苗子,也成不了气候。”

“可不是嘛,包雄少爷都说了,这雷灵根在他手里就是糟蹋,不如给了少爷,还能给包家长脸。”

“小声点,这话也是咱们能说的?等着看吧,今天肯定就停了资源,三个月后族比一过,直接滚蛋。”

这些话清晰地飘进来,包河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。

他不是原身那个逆来顺受的少年,也不懂这个世界什么主脉尊贵旁支低贱的规矩。在他的世界里,欠了命要还,害了人要偿,谁挡他的路,谁要拿他的命换资源,那就得做好被雷劈的准备。

现在他实力弱,只能忍着,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。

就在这时,外面的议论声突然停了。紧接着,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柴房这边走来,脚步声很慢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
包河的心脏猛地一提,屏住了呼吸。

柴房的木门很旧,门轴早就生锈了,伴随着一声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,木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,头发几乎全白了,背也驼得厉害,唯独一双眼睛,还带着一丝倔强的光亮。

他就是包老根,原身的爷爷,包家旁支的大长老,也是原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

包老根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进门后先朝着外面瞥了一眼,反手关上了木门,把那些议论声都关在了外面。然后才转过身,朝着床边走过来。

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,像是藏着极大的心事,嘴唇抿得紧紧的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
包河看着他,心脏一点点缩紧。

老者带来的这个纸卷里,究竟装着什么样的决定?是直接剥夺修炼资格,还是再给三个月的机会?这个决定,将直接决定他,乃至整个旁支的命运。

包老根终于走到了床边,浑浊的眼睛落在包河脸上,看着他醒着,原本紧绷的脸先是露出一丝惊喜,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,枯树皮一样的手微微颤抖着,朝着纸面伸去。

这个决定,马上就要揭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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