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-数据灾变

张狂是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惊醒的。

头痛欲裂,像是有人用钝器反复敲打他的太阳穴。他挣扎着从硬板床上坐起,孤儿院那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——布满裂缝的灰白墙面,角落挂着蛛网,一切如常。

不,并非一切。

就在他视线前方,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屏幕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
【个人信息加载中……】

【姓名:张狂】【年龄:18】【状态:神经损伤(永久性)】【职业评定:无职业者(因神经损伤无法承载任何职业模板)】【属性面板生成失败……】

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,刺穿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沙哑。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。那屏幕依旧悬浮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
窗外传来更加嘈杂的尖叫声、哭喊声,还有某种金属扭曲的怪响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他踉跄着扑到窗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窗户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窒息。

曾经熟悉的、虽然破败但至少秩序井然的城市街道,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。天空中,巨大的、无法理解的几何光影符号如同水母般缓缓飘过,投下变幻莫测的光芒。街道上,行人惊慌失措地奔跑,许多人和他一样,面前悬浮着同样的蓝色屏幕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。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,一些原本普通的物体——路灯、垃圾桶、甚至丢弃的易拉罐——表面都浮现出淡淡的文字标识。

【破损的路灯:可交互(损坏度67%)】【铁质垃圾桶:可拾取(材料:普通金属)】【空的铝罐:可分解(获得:微量金属碎片)】

整个世界,仿佛被强行套上了一层游戏的UI界面。

“数据化……系统?”张狂回想起昨夜入睡前,网络上零星流传的一些关于“全球同步更新”、“新纪元降临”的疯言疯语,当时他只以为是某种恶作剧或者大型AR营销,谁能想到……

“啊——!我的面前有东西!这是什么?”“妈妈!我看不到你了,好多字!”“职业!我获得了‘流水线工人’职业!力量+1?这是什么意思?”“为什么我是‘流浪汉’?该死的!”

孤儿院里也炸开了锅,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、护工们试图维持秩序却同样带着颤抖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。张狂猛地回头,看向房间内其他几张床铺。那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面前也漂浮着屏幕,他们有的在胡乱点击,有的只是害怕地大哭。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不是局部现象,这是全球性的。

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。“无职业者”那几个字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。因为神经损伤?是了,几年前那场几乎夺走他生命的意外,虽然让他活了下来,却留下了这该死的后遗症,时常发作的头痛,偶尔肢体不协调……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在孤儿院混到成年,然后找点零工,勉强糊口。

可现在,这个突如其来的“系统”,这个似乎赋予所有人“职业”和“属性”的东西,却因为他这该死的神经损伤,将他彻底排除在外!

一种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比孤儿院冬天漏风的破被子还要刺骨。在这个突然剧变的世界里,别人或许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,哪怕是最低等的职业,而他,连起步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狂哥!狂哥你醒啦!”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开门冲了进来,是经常跟在张狂屁股后面的小豆子,他脸上还挂着泪珠,但更多的是兴奋,“你看!你看我有个面板!我是‘跑腿学徒’!速度+2呢!”

张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揉了揉小豆子的脑袋:“嗯,看到了,很棒。”他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
小豆子这时也注意到了张狂面前那与众不同的屏幕,那醒目的“无职业者”和“生成失败”的字样。孩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,变成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:“狂哥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没有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张狂打断他,猛地关闭了面前的屏幕——至少视线可以移开,但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还烙印在视网膜上,“外面怎么回事?怎么那么乱?”

“不知道啊,一醒来就这样了!李婶她们都吓坏了,院长好像去外面查看情况了,还没回来!”小豆子语速很快,带着孩子的惊慌。

院长出去了?张狂心头一紧。那位年迈的、一直照顾着他们的老人……
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,紧接着是某种野兽般的低吼和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。混乱升级了。

张狂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和头痛。他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孤儿院里还有这么多孩子,院长还在外面。

他看了一眼房间里惊慌失措的孩子们,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片被诡异数据和初现的危机笼罩的街道。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这个世界变了,变得危险而陌生。而他,张狂,一个被系统判定为“无职业”的废人,却被抛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。

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他眼底深处,一丝不甘的火焰,在数据灾变降临的第一个清晨,微弱地,倔强地,燃烧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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