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吸的灵气在骂我

作者：五大师  |  武侠修真 总字数：45955字 评分：0.3 分（1534 人评分） 来源：https://wap.faloo.com/booklist_1549524.html 标签：
前言：

别人吐纳别人吐纳吸灵气，养身通脉，走上人生巅峰。

秋雨一吸——把心口嵌玉里封存七百年的碎嘴老兵，给吸活了。

……呸。小子，你这口气，臭。

自打那夜起，秋雨的修炼路就彻底歪了。别人修的是功法秘籍，他修的是怎么伺候体内这位祖宗：金手指不是什么无上心法，是个体内骂街老祖宗吸灵气走上人生巅峰，秋雨一吸——把心口嵌玉里封存七百年的碎嘴老兵吸活了。……呸。小子，你这口气，臭。

飞卢小说网提醒：本小说及人物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，切勿模仿。

别人吐纳别人吐纳吸灵气，养身通脉，走上人生巅峰。

秋雨一吸——把心口嵌玉里封存七百年的碎嘴老兵，给吸活了。

……呸。小子，你这口气，臭。

自打那夜起，秋雨的修炼路就彻底歪了。别人修的是功法秘籍，他修的是怎么伺候体内这位祖宗：金手指不是什么无上心法，是个体内骂街老祖宗吸灵气走上人生巅峰，秋雨一吸——把心口嵌玉里封存七百年的碎嘴老兵吸活了。……呸。小子，你这口气，臭。

飞卢小说网提醒：本小说及人物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，切勿模仿。

第一章 肚子里有人

秋雨十九岁那年秋天，第一次听见自己吸进去的那口气开口骂人。

那是个雨夜。云荒山的雨不叫下，叫倒。秋雨躺在偏屋的土炕上，让心口那点烫给折腾醒了。

他心口有块怪地方，打他记事起就在。皮肉那儿微微鼓着，像块捂过半宿的石头。奶奶说那是胎里带来的红记，可它偏偏不老实。

鼓包底下嵌着东西，隔着皮透出一团橙黄影，已经长到半个巴掌大。小时候他不信邪，狠抠过一回，疼得满炕打滚。奶奶冲进来按住他的手，眼圈都红了：雨娃，别动它。打那往后，他再没敢抠。

平日里它不碍事，温温的，像揣着块活物。可一到下雨的夜里它就烫。八岁那年狠狠闹过一回，奶奶抱着他坐了一宿，手掌一直按在他心口。天亮烫退了，奶奶的白头发一夜多了好些。

那以后它又安分了十来年。今年入秋才又醒过来，一夜比一夜凶。

奶奶教过他个法子。烫了别慌，她说，坐起来慢慢喘，别憋着。喘上一阵，它自己就消停了。他信了十几年，回回管用。可今年这场雨邪门，他刚喘到第三口，心口忽然像被人从外头攥了一把，烫得他一哆嗦。他一急，张嘴狠吸了一大口，想把那股烫硬压回去。

这一口吸猛了。气顺着嗓子下去，凉丝丝的，本该跟往常一样散在肚子里，可它没有，一头撞在心口那块打小就有的鼓包上，撞得它晃了三晃。跟着，像有什么东西叫这口气从里头带了出来，顺着气路往下一沉，落进了肚腹深处。随后，肚子里开了口。

……呸。也不知睡了多少年，头回醒得这么透，还闻着口活人气。小子，你这口气，臭。

秋雨浑身一僵，噗地一口把气喷了出去。屋里黑，雨大，他头一个念头是进贼了，一骨碌翻下炕，顺手抄起门后那把斧头，光着脚站在当地，压着嗓子喝了一声谁。

没人应。

他侧耳听了一阵，只有雨。又举着斧头摸黑绕屋转了一圈，灶台后头没有，柴堆后头没有，门闩得好好的，窗纸也完完整整。

找不着吧？那声音跟了他一路，你屋里统共半缸糙米，贼来了图你啥？

秋雨站在屋子正中喘气，那点怕开始往上冒。他压着嗓子问：你藏在哪儿？

藏？那声音乐了，老子用得着藏？

那你是不是鬼？

鬼？那声音拔了高，鬼来了还陪你满屋找贼？先把斧头放下。砍着自个儿，老子还得听你哭。

秋雨猛地转过身。那声音不在灶台后头，不在柴堆后头，不在屋里任何一个角落。它就贴在他耳根上，近得像有人把嘴凑过来说话。他试着侧了侧头，那声音也跟着换方向，从左挪到右，始终黏着不放。

他伸手按了按心口。鼓包温温的，跟往常一个样，没动静。又摸到脖子上那枚锁坠子。黑沉沉的小锁，锁面刻着火缠锁纹，打小挂在那儿，村里人都叫它长命锁。坠子凉的，也没动静。两处都排除了，那声音却打他肚子里往外透，确确实实是他自个儿身子里出的动静。

他把斧头慢慢放下。

……你在我肚子里？

咋，不信？那声音乐了，乐里夹着咳，咳得像个抽了半辈子旱烟的老头，你那口气猛得跟塌方似的，一头撞在你心口那块鼓包上，把老子从里头掀了出来，跟着就滚进了你肚子里。要怪，怪你自个儿的气。

秋雨抬手摸了摸心口。鼓包还在原处，温温的。他又低头看了眼自个儿的肚皮，说不上哪儿不对，只觉着这一晚上，他这副身子忽然不全是他的了。

秋雨还不信这个邪。他憋住气不呼吸，那声音照旧在响，还嫌弃地啧了一声。

你是个啥东西？

啥东西？那声音一下拔高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，你他娘管老子叫东西？老子扛旗那阵，你祖宗还在土里趴着呢！

秋雨被吼得一缩脖子。这老东西嗓门一大，震得他耳膜发麻，连心口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
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他脱口赔了句不是。

谅你也不敢。那声音余怒未消地啐了一口，又嘟囔，再叫一声东西试试。老子把你这口气原样吐回去，让你自个儿闻闻。

秋雨赶紧闭了嘴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还是没忍住。

你以前在哪儿？

那头沉默了一阵，才闷闷地开口：记不清。就记得沉，沉了很久很久，前后都是黑，中间醒过几回，回回又睡过去。

这回呢？秋雨追问，这回有啥不同？

这回闻着味了。那声音低下去，活人味。热的。

秋雨把手按在肚子上，隔着手掌觉出里头那点热乎气，不敢挪开。心口那块今年一入秋就闹，肚子里这声音偏在今夜醒过来。他小声问：是你把我烫醒的？

记不清。那声音烦躁起来，老子脑子里像叫人拿刀刮过，捞也捞不起来。你先把气喘匀。烫不烫的，再试。

秋雨慢慢吐了几口气，胸口果然松了些。可声音还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声音自己嘟囔起来，像是在跟自个儿说话：老子是扛旗的。扛了三十年旗，末了连旗带人，一块儿埋在那道关口底下。

它忽然问：你见过旗么？

见过。庙会上有。

那是戏台上的玩意儿。那声音啧了一声，老子扛的那面，杆子是铁的，旗面叫血糊得看不出底色。风一吹，哗啦一声，跟有人哭似的。

秋雨咂摸了一下，迟疑道：……你是个老兵？

那头静了一瞬，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。

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儿。

秋雨坐在炕沿上，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
我说，他开口，镇上人讲，修士们吐纳打坐，吸进去的叫灵气。

灵气？那声音嗤了一声，接着说。

灵气养人，灵气通脉，秋雨说，人家对它一句一个恭敬。你张口就骂我，骂完了还嫌我口气臭，哪有这样的道理？

那是别人。那声音说，人家吸的是灵气，你这口气倒好，一股蛮劲儿把老子连窝端了。醒头一口就嫌你口气臭，恭敬个屁。

秋雨想着想着，嘿嘿笑出了声。

你笑啥？

我在想，秋雨憋不住，修士们天天吐纳，吸进去的要是都跟你一样，那修仙界得多热闹。

你先管好自个儿吧。那声音骂道，老子就听见你这一张嘴，都够受了。

一人在里头，一人在外头，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，拌到后半夜，那声音渐渐稀了。

困。它嘟囔，今儿先饶过你。

饶我啥？

明儿……那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了，明儿……接着骂。你小子，把老子当个东西……欠的，跑不了。

秋雨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下文。就在他当那位真睡了的时候，那声音又含含糊糊地飘来半句，轻得像说梦话：

……不过你这肚子里，不黑，还热乎。比老子原先蹲的那破地方，强多了。

说完，这才算真没了动静。

秋雨在炕上坐到天亮。他伸手摸了摸心口，还烫着；肚子里那处凭空多出来的热乎地界，多了个骂骂咧咧的东西，也多了个会跟他拌嘴的伴儿。

天亮时雨停了。秋雨照常上山砍柴，斧头抡了一上午，抡得比往日狠。砍柴这活他熟，顺着木纹下斧，一斧一个准。

里头那老东西猛地哼了一声：你这斧子顺的纹，看着是利索。可你知不知道，这山里多少藤是药、多少菌子吃死人？老子认得，你认得个屁。

秋雨一愣。这老鬼连他砍柴都要挑刺。他嘴上没敢回，怕它真没完没了骂上一炷香。

晌午回家，奶奶已经把饭摆上了。一粗瓷碗糙米，一碗腌菜，还有半块烤得焦香的红薯。奶奶八十多了，背驼得厉害，手却稳。她头也不抬地问：夜里又闹腾了？

没有啊。秋雨一愣。

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。

他便扯了个谎，说是翻身硌着了。奶奶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再问。她这辈子问过的话不多，问过一回没问出来，就不问了。

秋雨扒了两口饭，还是没忍住：奶奶，我这心口到底是谁给的？

奶奶夹菜的手停了停。

你娘留的。

她去哪儿了？

走了。

走哪儿去了？

奶奶把筷子搁下，手里的活计也停了停，过了片刻才开口：雨娃，问这个做啥，吃饭。

秋雨又问：奶奶，你见过我娘么？

奶奶没答，伸手把他领口抻了抻，那儿有点歪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：见过。

秋雨筷子都忘了动：啥样？

奶奶只给了三个字：红衣裳。

说完她起身去刷锅，背对着他，水流哗哗的，把后头的话全盖住了。

秋雨就吃饭。他这人天大的事大不过奶奶的一碗饭。可有些事一碗饭压不住。吃完他蹲在门槛上，摸了摸后颈。

你后脖颈子上有东西？里头那老东西冷不丁问。

有一点红，米粒大，打小就有，秋雨说，我奶说是胎记。

胎记个屁。那声音沉了沉，你这身血味发腥，腥里还裹着一股火气，冲鼻子。老子闻着像烧毛，不像好东西。

秋雨没敢接话。他顿了顿，才问：你咋知道我摸的是后颈？

你管老子咋知道的。那声音烦躁起来，老子在你身子里蹲着，有些事说不清。

秋雨没敢再问。领子拉好，扛起斧头又上了山。

事情出在第三天。

他背着柴下山，在镇口墙根下碰见个算命的。是个老道，灰袍，鬓角花白，面前摊着块脏兮兮的布。镇上人都说这道士算得准。秋雨从不信这套，可老道主动叫住了他：小哥，你身上……

我身上咋了？

带红。老道说，红里裹火，还裹着一笔七百年的债。

秋雨脚步一顿。七百年三个字砸进耳朵里，把他钉在原地。这数太大了，大得不像人嘴里能有的数。他追问：你咋知道七百年？

老道笑了笑没答，伸手来摸他的手心：贫道算的是命，不是相。你这命，重。

秋雨最烦人碰他这双砍柴的手。掌心里茧子又厚，被那两根凉手指一搭，像有条蛇顺着他腕子往上爬。可叫他炸毛的是后头那一下：老道摸完手心，那只手竟顺着腕子往上，直往他心口探来。

那地方是奶奶的逆鳞，打小不许人碰。

秋雨把柴往地上一墩：准不准的另说，你连我几根头发都数不清，还算我命？

老道一愣，下一刻就被他一脚踹得滚下墙根，仰面摔在土里，卦摊上的布也掀飞了。灰袍沾了泥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哟了一声。秋雨转身就走。

走出半条街，他越琢磨越不对。那老道说他身上带红，他一个砍柴的，红在哪儿？他摸了摸后颈那点红印，米粒大，藏在领子里头。老道隔着三步远，莫不是真瞧见了？

他站住，想折回去问。可一想到自己刚踹了人家一脚，只咕哝了句江湖骗子，蒙的。

肚子里那位冷不丁哼了一声：别念了。你自个儿嘟囔一路，老子想睡都睡不成。

那你说说，老道那句红里裹火，裹着七百年的债，到底啥意思？省得我再嘟囔。

解不了。那声音咳了一声，老子连自个儿是谁都记不全，看不了命。找说话的人去，那老道蒙人，可蒙不全。

秋雨回头望了一眼。街口早被人挡住了。那一脚踹出去倒痛快，如今再回去，怕是得先赔张卦摊。

那天夜里，秋雨又想起奶奶说的那三个字：红衣裳。

七岁那年，她喝了点酒，坐在门槛上抹眼泪，也念叨过。旁的只剩些雨啊庙啊，记不真了。秋雨就着这几个字拼出个大概：有个穿红衣裳的女人，在一个很大的雨夜里跑过这座山。跑过去，没再回来。

别的，没了。

他不知道娘长什么样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把那东西留在他心口。算命的既能隔着衣裳看出异常，总该比他多知道些。秋雨摸了摸裤袋里剩下的铜钱，打算再去找那老道。先问话，真踹坏了什么，再赔。

他躺了半宿，忽地翻身坐起，冲着自个儿肚子压着嗓子喊了声喂。

没动静。

又喊了声喂，睡死了？

还是没动静。雨停了，屋檐还在滴水。他有点失望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松快。万一那东西真应了，他少不了又要挨一顿嫌弃。

他躺回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心口那块温温的，不烫了，跟往年安分时一个样。肚子里那位倒是睡沉了，匀匀实实，喊不应，摇不醒，连个饱嗝都不冒。

秋雨盯着房梁，忽然又想起老兵说过的那句：沉了很久很久，前后都是黑。好在那老东西如今蹲的地方不黑，还热乎。

秋雨学着他那副骂骂咧咧的腔调，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：……小子，明儿再骂。

嘟囔完，自个儿先乐了。

乐完，他翻了个身，脑子里又浮出墙根底下老道那句话。

七百年。

他伸手摸了摸肚子。一个镇上算命的，凭什么张口就敢说七百年？

他没想出来。屋檐又落下一滴水，砸在窗台上。

秋雨把铜钱搁在枕头边上，闭上了眼。明儿个一下地就揣上，省得忘了，还得再赔一回卦摊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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