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文脉觉醒

疼。

雪混着血渗进衣服里,冻得骨头缝都在疼。

霍灵儿猛地睁开眼,还没喘过气,就被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记忆砸得头晕眼花。

她爹,大夏护国公霍青,五年前外出作战,带着三十五万铁骑跟敌军死磕了二十八天。最后一杆长枪挑落三十七员敌将,身中无数刀伤,被活活钉死在城头。八个哥哥,从二十七岁的长子到刚满十四岁、第一次上战场的幼子,没一个活着回来。

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没传到京城,琴、棋、书、画四大亚圣家族的联名奏折,先摆到了先帝的龙案上。

他们说,霍青通敌叛国,故意引敌军入阵,才害死了这么多将士。

一道圣旨,霍家满门抄斩。

刑场的血流了三天三夜,染红了半个菜市口的青石板。唯独她,霍家唯一的女儿霍灵儿,因为天生绝脉,半分文气都凝聚不了,是整个京城公认的废物,靠着先帝当年赐给霍青的免死金牌,捡了一条贱命。

然后,就是整整五年。

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国公府嫡小姐,成了浣衣局最底层的洗衣婢。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,在结着冰碴的河水里搓洗那些永远也洗不完的衣物。冬天手冻得发紫发黑,一碰就钻心地疼,到最后连疼都麻木了。

身体的苦在仇恨的支撑下算不了什么,最熬人的是没完没了的羞辱。

四大亚圣家族的女眷,隔三差五就来浣衣局“散心”。她们穿着绫罗绸缎,戴着满头珠翠,踩着她的手背笑,往她的饭碗里吐口水,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死去的家人。

“叛国贼的女儿,就配给我们当牛做马!”

“你爹和你哥哥们都死绝了,怎么就你这个祸害活着?”

“天生绝脉的废物,难怪霍家要断子绝孙!”

一千八百二十五天。

原主就这么咬着牙熬着,靠着那点仅存的恨意撑着。直到半个时辰前,书圣王家的嫡小姐王若曦,因为跟丫鬟赌输了气,就拿她撒火。

一群人把她按在雪地里,用沾了冰水的牛皮鞭子抽了她十几下。王若曦还觉得不够,牵着她养的那条哈巴狗,逼着霍灵儿跪下给狗磕头。

“磕一个,我赏你一口饭吃。”王若曦笑着说,用鞭子挑起她的下巴,“怎么?不愿意?你爹都能给敌军磕头,你给我的狗磕头怎么了?”

原主死死咬着牙,不肯低头。

王若曦恼羞成怒,一脚踹在她的心口上。

那口气,终究是没上来。

一口血喷在洁白的雪地上,像开了一朵凄厉的红梅。原主最后望了一眼护国公府的方向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而来自蓝星的霍灵儿,就在这一刻,醒了过来。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霍灵儿撑着冰冷的石凳坐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和血水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灵魂里那股不甘和怨毒,像是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
那是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屠戮却无能为力的绝望,是背负着千古骂名却无处申诉的冤屈,是五年如一日被折辱却连死都不能的煎熬。

“你放心。”她在心里轻声说,“从今往后,我就是霍灵儿。你的仇,我替你报。四大亚圣家族欠霍家的血,我会让他们,连本带利,全部还回来。”

话音刚落,她的脑子里突然炸出一行清晰的字。

没有冰冷的机械音,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进度条,就像是这东西本来就刻在她的灵魂里,只是此刻终于被唤醒了。

【文脉觉醒系统绑定成功】

【当前世界:大夏王朝,以文为尊。文人可引天地文气入体,凝文心,开文海。诗词可退千军,琴音可引杀气,书画可镇山河。】

【系统功能:复刻蓝星华夏文明的任何文学、艺术作品,即可获得对应文气与专属技能,升级文脉等级。】

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:全身经脉修复×1,琴道圆满精通×1,千古杀曲《广陵散》(完整传承)×1】

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升起,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。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瞬间暖和起来,后背的鞭伤、手上的冻疮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。

更让她惊喜的是,那些堵塞了她二十年的经脉,被这股暖流彻底冲开了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天地间那些漂浮着的、带着淡淡墨香的细碎光点,正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,在丹田处汇聚成一小团温暖的气流。

这就是文气。

原主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东西。

霍灵儿缓缓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四大亚圣家族?他们引以为傲的那点琴棋书画,在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面前,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。

琴圣俞家?她有嵇康的《广陵散》,伯牙的《高山流水》。

棋圣黄家?范西屏、施襄夏的棋谱,能把他们虐到怀疑人生。

书圣王家?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甩出来,他们连提鞋都不配。

画圣吴家?吴道子的《八十七神仙卷》,足以让他们当场跪服。

五年的屈辱,满门的血债,从今天起,该算了。

“哟,这废物居然还没死呢?我还以为刚才那一脚,直接把她踹断气了。”

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,打破了浣衣局的寂静。

霍灵儿抬眼望去。

王若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,头上插着赤金镶珠的步摇,正被一群丫鬟和旁支小姐簇拥着走过来。她刚才回去喝了杯茶,越想越气,觉得没把霍灵儿折腾够,便又折了回来。

浣衣局的刘嬷嬷连忙弓着腰迎上去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王小姐您可回来了,这贱骨头命硬着呢,刚才晕了一会儿,自己又坐起来了。”

“命硬?”王若曦冷笑一声,走到霍灵儿面前,用锦帕捂着鼻子,仿佛这里是什么肮脏的地方,“我爹说了,霍家通敌叛国,罪该万死。留着她这条命,就是让她给我们当牛做马赎罪的,哪能让她这么轻易就死了。”

周围的小姐们顿时哄笑起来。

“就是,一个叛国贼的女儿,活着就是个笑话。”

“连文气都凝聚不了的废物,活着简直浪费粮食!”

“王小姐,不如让她给我们弹个曲儿听听?上次她弹的那个,跟杀猪似的,可把我笑坏了。”

王若曦眼睛一亮,拍了拍手:“好主意!去,把后院那张没人要的破琴搬过来。”

两个丫鬟很快跑过去,搬来一张破旧不堪的古琴。琴身裂了好几道缝,琴弦也断了两根,琴面上还沾着油污,一看就是被人丢弃的垃圾。

“霍灵儿,给我弹。”王若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弹得好了,我赏你一个白面馒头。弹得不好,我就打断你的手,让你连衣服都洗不了!”

刘嬷嬷连忙在一旁推了霍灵儿一把:“灵儿,还不快谢谢王小姐?王小姐给你脸,你可别不识抬举!”

霍灵儿缓缓抬起头。

她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恐惧,也没有愤怒和怨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
王若曦被她看得心里一突,莫名地有些发毛。但随即又被怒火冲昏了头——一个废物而已,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?

“看什么看!还不快弹!”王若曦厉声喝道,扬起手就要打下去。

“好。”

霍灵儿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,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王若曦的手僵在半空中,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道:“哟,今天倒是听话。行,我倒要听听,你这个废物能弹出什么花样来。要是弹得跟上次一样难听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霍灵儿没有理她。

她缓缓走到那张破琴前坐下,伸出手,轻轻拂过粗糙的琴弦。原本布满冻疮的手指,此刻变得修长而灵活,指尖落在琴弦上,没有丝毫生涩。

下一秒,她的手指猛地拨动。

铮——!

一声尖锐凌厉的琴音划破长空,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直刺人心。

原本哄笑的众人,脸色瞬间煞白。

她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后颈凉飕飕的,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脖子上。耳边仿佛响起了金戈铁马的碰撞声、将士们的嘶吼声、还有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声,眼前似乎出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。

王若曦的笑容僵在脸上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
霍灵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着。

琴音越来越急,越来越烈。那是嵇康临刑前的千古绝响,是聂政刺韩王的悲壮决绝,是八岛战场上三十五万忠魂埋骨他乡的怒吼和不甘!

杀气无声地弥漫开来。

院子里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周围的老槐树被琴音震得瑟瑟发抖,落叶纷飞。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其中一个甚至直接尿了裤子。

刘嬷嬷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王若曦再也撑不住了,“噗”的一声吐出一口血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破琴前的身影,尖叫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霍灵儿!你到底是谁?!霍灵儿那个废物根本不可能弹出这样的琴音!”

霍灵儿没有回答。
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,仿佛看到了八岛战场上,前身父亲和哥哥们浴血奋战的身影。

琴音戛然而止。
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院子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霍灵儿缓缓站起身。

她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王若曦,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浣衣局:

“我是霍灵儿。”

“护国公霍青的女儿。”

“从今天起,欠霍家的,都该还了。”

“你,王若曦,今天先收你一点利息。”

王若曦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头上的金步摇掉在了雪地里,她都顾不上捡。那群小姐丫鬟们也吓得一哄而散,跑得比兔子还快,生怕慢了一步,就被霍灵儿的琴音索了命。

看着她们狼狈逃窜的背影,霍灵儿握紧了拳头。
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要不了多久,她会亲手掀翻四大亚圣家族的宝座,让他们跪在霍家的灵前,忏悔他们犯下的所有罪行。

而她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角楼上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。

孔帝负手而立,玄色的龙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。她看着院子里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汉白玉栏杆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身边的太监宫女们都屏声静气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谁也不知道,这位年仅二十五岁、登基不到三年的女帝,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浣衣局这种地方来。

“霍灵儿……”

年轻的女帝低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
“原来,不是个废物。”

她转身,龙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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