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铜剑下,工科狗穿越了

痛。

头痛欲裂,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反复砸。

林辰猛地睁开眼,入目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,而是一片漆黑的土墙——墙皮一块块龟裂着,缝隙里塞着发黑的茅草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霉味、草药味,还有……血腥味?

哥……你醒了?
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辰僵硬地转过头,看见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,约莫七八岁,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衣,小脸蜡黄,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此刻正蓄着一汪眼泪。

你是……

话刚出口,林辰就愣了——他嘴里说出来的,不是普通话,而是一种奇怪的音节,但他偏偏能听懂。

下一秒,一股庞大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灌入他的脑海。

韩国,新郑,城郊,铁匠巷。

林辰,十七岁,匠人林铁匠之子。三个月前,父亲奉命为韩国新军打造五百把环首刀,结果因为矿石品质低劣,半数刀具在淬火时开裂。韩国少府以工恶之罪将父亲下狱,限期一月赔偿,否则……以命相抵。

原主为了救父,跑到山里找上好的矿石,结果从山坡上摔下来,磕到了头。

再醒过来,芯子里就换成了来自两千三百年后的林辰。

哥,你别吓我……小姑娘抓住他的手,那只小手全是茧子,冰凉冰凉的,娘咳了一整夜,郎中说要交五镒钱才肯再来……爹又在牢里,家里一粒米都没了……

林辰深吸一口气,压住脑中的混乱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粗糙的麻布短打,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,但掌心和指腹全是厚厚的茧子。这是原主常年打铁练出来的。

你叫什么名字?他听见自己问。

小姑娘眼圈一红:哥,我是小禾啊……你是不是磕坏脑子了?

林禾。原主的妹妹,今年七岁。

记忆里还有一个人——母亲王氏,常年卧病,肺上有疾,咳嗽起来撕心裂肺。

我没事。林辰撑着身子坐起来,脑袋还是晕,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磨蹭,娘呢?

里屋。

林辰掀开破草帘子,走进里屋。

这是个比外面更小的隔间,一张铺着稻草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女人,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,脸色灰白,嘴唇泛青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一样的嘶鸣。

即使林辰不是学医的,他也看得出来——这是严重的肺部感染,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在这个年代,基本等于等死。

娘的药还能撑几天?他问。

林禾小声说:郎中说……不抓新药,就这两天了。

林辰攥了攥拳头。

穿越第一天,父亲在牢里等死,母亲病重要死,妹妹快要饿死。

这开局,地狱难度都嫌客气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【叮。】

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

【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,天工图鉴正式激活。】

【当前解锁状态:未解锁。】

【解锁条件:宿主接触对应材料或工具,相关知识自动激活。】

林辰一怔。

天工图鉴?

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想了一下,眼前立刻浮现出一本虚幻的古籍,书页哗啦啦翻动,全是空白的——只有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:
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
金手指!

林辰差点笑出声。穿越者的标配,虽然迟到了,但没缺席。

可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——光有知识有个屁用,现在最要紧的是钱。母亲的药钱、父亲的赔偿金、一家人的吃饭钱,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
他走到外屋,目光扫过这间破破烂烂的铁匠铺。

墙角立着一座早已熄灭的小土炉,旁边散落着几把没打完的农具、一小堆黑漆漆的矿石,还有几块碎木炭。

林辰蹲下来,拿起一块矿石。

【叮。】

【接触到铁矿石(赤铁矿,含铁量约48%)。】

【解锁知识块:初级炼铁(高炉结构、鼓风技术、石灰石助熔)。】

【解锁知识块:灌钢法(生铁与熟铁合炼,去杂质、增韧性)。】

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一股知识涌入脑中——关于高炉的建造比例、鼓风皮囊的改进、石灰石如何与矿石中的二氧化硅结合形成矿渣、生铁和熟铁怎样缠绕锻打才能得到真正的钢……

他不是材料系的学生吗?

这些知识他在课堂上都学过,但书本上的东西和天工图鉴灌输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后者就像他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,每一个步骤、每一个温度、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细节,都清清楚楚。

他又拿起一块木炭。

【接触到木炭。】

【解锁知识块:焦炭炼制(隔绝空气干馏煤炭,温度更高、杂质更少)。】

煤炭?这附近有没有煤矿?

林辰的记忆飞速翻找——新郑以西的阳城山中有煤炭露头,当地百姓偶尔挖来取暖,但因为烟大、烧起来有味,没人用来炼铁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放下矿石,站起身。

小禾,家里还有多少铁料?

林禾翻了翻角落:就……就半筐废农具,还是爹以前收的破烂。

够了。

林辰走到门口,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
外面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小巷,低矮的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,远处能看见新郑城高大的夯土城墙。天空蓝得不像话,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马粪的味道。

公元前260年。

长平之战,还有一年。

白起、廉颇、嬴政、吕不韦、信陵君……这些只在史书上见过的名字,此刻都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
而他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工科狗,站在战国最弱的韩国,手无寸铁,家徒四壁。

林辰忽然笑了。

笑里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
既然来了,他低声说,那这个天下,就得换个玩法了。

他转身回到屋里,开始动手改造铁匠炉。

第一步——先活下来。

第二步——把爹救出来。

第三步——让这天下,记住林辰这两个字。

小禾站在门口,看着哥哥像变了个人似的,搬石头、和泥巴、拆旧炉,动作又快又稳,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。

哥……她小声问,你在干什么呀?

林辰头也不抬:造一个能炼钢的炉子。

钢是什么?

比铁硬十倍,比青铜韧十倍的东西。

小禾似懂非懂,但她看着哥哥的背影,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家,好像有救了。

而林辰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埋头砌炉的时候,韩国新郑城的一座高门大宅里,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,看着手中一份从边境传来的密报。

密报上只有八个字:

秦兵东进,上党危急。

中年男人叫张平,韩国相国,张良之父。

他不知道,一年之后,一个叫林辰的少年,会彻底改写他、韩国、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。

此刻的林辰,正满脸泥巴地对着一座刚砌好的小高炉,点燃了穿越后的第一炉火。
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少年的眼神亮得吓人。

开始吧。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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